余多阳做了一个漫长的梦。
他梦见前世,一家人被迫挤在40平的出租屋里。
又到一个寒冷的冬天,房东又一次来催缴房租,他哀求房东大叔再宽限几天,但房东这次并没有心软。
他没招了。
天实在太冷,他根本买不起取暖器,更何况电费又那么贵。
于是,他到城中村的菜市场买了一箱廉价的烧烤木炭,想着一家人烧炭取暖,顺便还能烤点红薯吃。
直至灵魂出窍那一刻,他慌了。
他想要回到身体里,想要叫醒他的家人,却无能为力。
无论他怎么呼喊,怎么挣扎,始终徒劳无功。
后来在一阵痛苦的窒息中,他猝然睁开了眼,接着大口大口喘起急气来。
范寇霖不由得捏紧了他的手,柔声道:“阳阳,做噩梦了?”
余多阳怔怔地看着他的俊脸。
一时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现实,脑子乱糟糟的,心脏有些压抑。
“阳阳?”
余多阳垂下眼眸,开始寻找着什么东西。
范寇霖马上问:“找什么?”
余多阳只盯着他的手臂,还是不说话。
范寇霖便主动把手抬起来,凑近他面前。
“你在找我的手?”
余多阳一语不发地注视着他的手,仔细找了一圈,没发现他手上有手毛,于是张口咬下去。
而后,他第一时间观察范学长的表情。
范寇霖只是轻轻地拧了一下眉,之后没了其他反应。
余多阳皱了皱眉,牙齿加重了几分咬力。
然而,范学神还是没什么表情,仿佛不知道痛似的。
范学长一点也不痛。
果然他现在就是在做梦!
就知道是梦!
“呃呜呜呜……”
余多阳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。
范学长早就不要他了,因为他是个骗子。
范学长怎么可能还会理他嘛。
看着少年突然流下豆粒大的泪珠,范寇霖的心犹如被刀割一般,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掉眼泪。
“阳阳,别哭,告诉我到底怎么了?阳阳?”
“呃呜呜呜……”
余多阳还是哭,哭得伤心欲绝,
“哥哥,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分手?我还想继续当哥哥的男朋友,一辈子都不想跟哥哥分开呃呜呜呜……”
“?”范寇霖不由得失笑,手指轻轻捏捏他的脸,“刚刚梦见我不要你了?”
他的力气有点大,足够让余多阳疼。
余多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居然不是梦?!
等等!
他急忙抓住范学神的手指,视线陡然被范学神手臂上的两排红肿的牙印吸引。
“哥哥,对不起,痛不痛?我、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用紧张,我没事,”范寇霖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,“告诉我,你刚刚梦见了什么?”
“呃唔……”余多阳吸了吸鼻子,“我梦见我家里破产了,然后哥哥一直不理我,咬了哥哥也没有反应。”
范寇霖终于听懂了:“我刚刚没喊疼,你就觉得我是假的?”
余多阳委屈地点了点头。
这个小笨蛋。
范寇霖无奈解释:“我只是比很多人能忍疼,不是不疼。”
“对不起哥哥,我帮你吹吹~”
少年说完,对着范学神手上的牙印呼起气来。
只是被吹了几下,范寇霖便受不住了,赶紧制止。
“好了,我不疼了。”
“可是都肿了!”
余多阳过不了心里那一关,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,连他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举动——
范寇霖身体微微一颤,想要制止,但他根本抵挡不住化身粘人小猫咪男朋友如此这般的宠幸。
渐渐的,他再也忍不住,将少年的脸抬了起来。
眼看二人的脸就要贴到一起,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进来了。
范寇霖只好将那股快要溢出心脏的冲动压回去,压着嗓音道:“我们先回去。”
“呃……”余多阳低头瞅了眼小范学长,老脸猛地一红,旋即快速把视线收回来,“哥哥,你这样没事吗?”
范寇霖哑声道:“你先去到外面等我,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余多阳哦了一声,乖乖走到病房外。
等了十来分钟,范寇霖终于走出来,但脸色看起来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余多阳关心问:“哥哥解决好了吗?”
范寇霖扣住他的后脑勺,旋即微微俯下脸,贴在他耳边轻语。
“好不了,回去之后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!!!”
余多阳头皮一麻,赶紧走人。
“听不见听不见!”
“……”
还害羞上了?
余多阳在医院里睡了太久,回程路上精神得很。
范寇霖则坐在一旁,闭着眼似乎是在养……
余多阳无意间一扫。
“???”
什么鬼啊!
余多阳赶紧装作无事发生地把脸转回去。
范学长似乎情况不太妙,感觉有点危险是怎么回事?
车子不知不觉驶入隐麓·宸园小区,余多阳莫名紧张起来。
下了车,余多阳赶紧找个理由去上洗手间。
他故意拖了十几分钟才出来,回到客厅一看,空空如也。
咦?
范学长呢?
难道是在二楼?
转身那一刻,脑袋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堵肉丨墙。
“想去哪儿?”
余多阳懵了懵,“去找……学长。”
“找我做什么?”
“呃……”
余多阳被问傻了。
是啊,他找范学长干嘛?
“阳阳,今晚可以吗?”
“?”余多阳猛地抬头,“可、可以什么?”
范寇霖捏住他的耳垂,“我明天要飞去南城办点事情,可能会去几天。”
余多阳心口猝然一紧,莫大的不舍似洪水般在心底爆发。
好突然。
好舍不得。
范寇霖如果看不出小男朋友眼睛里的情绪,柔声道:“给我好不好?我不会弄疼你。”
许是男生的语气过于温柔,又或许是自己内心深处也有这种潜在的念头,余多阳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范寇霖欣喜之极,伸出双臂将少年打横抱起。
“等一下!”
余多阳一只手抱住他范学神的脖子,另一只手指着茶几的方向。
“哥哥,那个!那个你没拿!”
范寇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东西,转而走向茶几。
余多阳挣扎着落地,接着娴熟地从茶几抽屉里掏出一盒小雨伞。
顿了下,他回过头,红着脸问:“哥哥,还有那个……润滑剂呢?”
上次他只偷偷藏了小雨伞,并没有把润滑剂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