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最后的那两年,余多阳过得很苦。
可他又不能让家人担心,所以每天回到家都强撑着笑脸,根本不敢说累,更不敢哭。
如今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,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哭出来。
“哥哥,我再也不想去打工了呃呜呜……”
“每天都饿肚子,睡也睡不好,还不能偷懒……”
“我怕我一偷懒,爸爸就会死掉,那样我妈妈也会活不下去,妹宝就没人看住了。”
“我不想呃呜、不想失去他们呜呜……”
听着男朋友痛彻心扉的啜泣声,范寇霖的心几乎痛到快要窒息,急忙用力地把人抱进怀里。
他终于明白最初阳阳对他的恶意从何而来。
不仅仅是出自对“海王”的恨,那晚他对阳阳造成的伤害,成了这场精心设计的骗局的导火线。
这个小笨蛋从小被保护得太好,对外面的世界接触太少,能想到拯救家人的法子只有避开恶人。
殊不知道余氏集团的破灭,并不完全是外因所致。
不过这些事情太过复杂,他不打算告诉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笨蛋,省得小笨蛋又胡思乱想。
“别害怕,我不会让你说的那些事发生,你的家人也不会再出事,有我在,会好起来的,相信我。”
“嗯呃……”余多阳吸了吸鼻子,缓缓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男朋友帅气的脸,“哥哥不怕我吗?”
范寇霖不太明白,“我为什么要怕你?”
余多阳凶巴巴道:“我死过一次嘞!”
范寇霖被他的话逗笑:“别说你死过一次,就算你现在是一只恶鬼,你能拿我怎么样?”
余多阳一听立马不乐意了,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。
“什么鬼,我也是很强悍的好吗?前世我的身高长到了180.5厘米,到工地上搬砖头每天能挣到一百块呢!!!”
范寇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,还是该心疼。
这个小笨蛋。
“比起这个……”范寇霖把话题带回来,“阳阳,除了你漫画上画出来的,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“?”
余多阳歪着头,心思一下被他牵引了过去。
想半天也没想到自己还隐瞒了什么。
“没有丫。”
范寇霖一点也没跟他急,“想好了再回答。”
“真的没有嘞!”余多阳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说了什么谎,“全部都画出来了!”
范寇霖还是不急,“我让你想好再回答。”
余多阳认真想了又想,“真的没有嘞!!!”
范寇霖神色淡淡地弯起了唇角:“好,你先吃东西,等会儿我会慢慢帮你回忆。”
余多阳:“……”
是他的错觉吗?
总觉得范学长笑起来有点瘆人。
“哥哥,其实我的记忆力不太好,要不你给我个提示?”
“没有提示,”范寇霖将小桌板摆好,接着将晚餐拿出来,“吃吧。”
余多阳偷偷瞄了他一眼,还是想不起来自己隐瞒了什么。
算鸟算鸟,他不信范学长能拿他怎么样。
晚餐是稀粥,余多阳三两下就吃完了。
吃饱喝足后,他刚想说点什么,不料范学神突然把脸压了下来。
“?!”
余多阳吓了一跳,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。
没过多久,他又被驯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猫咪。
范寇霖缓缓睁开眼,近距离地看着少年模糊不清的容颜,那晚模糊的记忆却渐渐变清晰了起来。
“呃呜呜……坏、坏蛋……”
“我是绝对绝对不会、不会原谅你的……”
“讨厌……讨厌你呃呜……”
“大坏蛋……”
果然是你。
“呃呜呜~~!!”
余多阳突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,赶紧抬手抗议。
然而范学神不知中了什么邪,无论他怎么弄也弄不醒。
就在余多阳以为自己快要断气时,范学神突然松开,但下一瞬,他又用力地将余多阳拥进了怀里。
力气之大,抱得余多阳有点痛。
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好疼……”
范寇霖身体微微一颤,倏忽松开了手,缓缓垂下眼眸。
“疼吗?”
“疼死了~”余多阳扁了扁嘴,“哥哥是想把我弄坏吗?”
范寇霖捏住他的下巴,眸色愈发深沉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又一次将少年抱进怀里,温柔比刚才温柔了许多。
他想说:对不起,宝贝。
那晚在没有任何安抚的情况下,那么残忍地伤害了你。
也谢谢你的大度与善良,将我从无趣的人生中拯救出来。
这些话,现在说出来已经没多大意义。
他能做的,只能是在今后,更加小心翼翼地守护好阳阳赋予他的、这份来之不易的爱,至死方休。
余多阳并不知道范学神在想什么,他只听见一个平稳的心跳声,不知怎么的,心情莫名平静了下来。
他悄悄抬起头,看向范学长微肿的嘴角,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“哥哥,你的脸到底是被谁打的?”
“刚刚在电梯那里碰到一个男的,三十来岁,穿了一身黑衣服,问我来医院做什么,我说我来探望我男朋友。”
“!!!”
余多阳顿时紧张地咬住了手指头。
范寇霖意味深长道:“他一听说我男朋友叫余多阳,立马就打了我,还骂我在南城穿女装网骗他外甥去开房。”
余多阳顿时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那哥哥有没有还手?”
范寇霖摇了摇头。
余多阳刚想松口气,不料范学神突然道:“他还说,他外甥才18岁,骂我是个死变态,警告我以后别再纠缠他外甥。”
“emmm……”
余多阳欲哭无泪。
范学长话说到了这份上,他要是再听不出来,那他就是个傻子。
“哥哥……”余多阳伸手抓住范学神的两根手指,“我大舅性子是有点暴躁,但他是个很好的人,对我超级好的。”
范寇霖不冷不热道:“你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?”
余多阳装傻:“说……说什么?”
“比如那晚,为什么那么晚了还出现在电竞酒店,又为什么要随便捡路边神志不清的男人?”
余多阳老脸一热,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那什么……”
余多阳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,干脆把手机拿起来,翻出他储存在手机便签里,那条醒目的日记——
「【求助】直男求教:如何成为一个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