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不远处挥了挥手,桌上已经摆开了纸牌,气氛越发热闹。
几个人年轻气盛,先是打了会儿电动,又凑在一起打桌球,闹哄哄闹到快十点,教练熬不住,叮嘱了几句便先回家休息。
游泳队队员加上他们三个外来的,拢共也就十个人出头,闹着闹着,不知谁起头,干脆围坐成一圈,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。
酒瓶在茶几中央慢悠悠转着,指针指向谁,谁就得受罚。
“快,给赵哥满上!!”
“再来再来!”
“我草,咋又转到我,老王你是不是出阴招了。”
……嘻嘻哈哈的,一直没有被轮到,陈安在一边看热闹也看的很开心。心里也庆幸着。
不知是不是众人喝得有些上头的缘故,下一轮的惩罚被改得格外大胆——被酒瓶指中的人,要再转动一次瓶子,瓶口最终对准谁,就得和对方亲吻十秒。
反正都是男生,一群人顿时拍着手起哄叫好,笑骂着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太会玩。
“哎呦,还得是你会玩啊!”
“妙啊,这惩罚够刺激!”
“这个好这个好,快开始快开始!”
“兄弟们,手机准备好,等着拍视频咯!”
喧闹声里,酒瓶在茶几中央慢悠悠地转着,陈安的目光紧紧黏在晃动的瓶口上,心里不停默念别停在自己这里、千万别停。
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,瓶口晃晃悠悠、减速停稳,不偏不倚,正好对准了缩在角落的他。
全场瞬间愣了一瞬,连起哄声都淡了下去。陈安呆呆地坐在原地,脸上还挂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,长而软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,一双眼睛湿漉漉的,满是不可置信。
有人看他这副怯生生又无措的样子,于心不忍地打圆场:“要不……别为难陈安了吧……”
气氛一时有些僵,陈安攥了攥指尖,不想被人当成玩不起、怯场的样子,咬了咬下唇,抬眼轻声开口。
“我可以的。”
周围有人没听清,疑惑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陈安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亮了几分,一字一句认真地重复:
“我说,我可以玩。”
江野的眸子深了深,脸色算不上好看。
真是不怕死。
陈安漂亮的指尖微微发颤,还是攥住了冰凉的瓶身,手腕轻轻一旋。
玻璃瓶瞬间在茶几中央飞速运转起来,透明的瓶身划出一圈模糊的光影,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晃动的瓶口上,空气里甚至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响。
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猜测,瓶子最终会停在谁那里,连藏在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,都跟着飞速旋转的瓶子一起悬了起来。
而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江野,指尖不紧不慢地轻轻敲击着膝盖,目光沉沉地锁在陈安泛红发烫的侧脸上,眼底情绪翻涌晦暗,没说一句话,视线却半点没有移开。
飞速转动的瓶口终于渐渐慢了下来,晃晃悠悠、左摇右摆,每一次停顿的倾向都揪着所有人的心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瓶口移动,方才的哄闹起哄渐渐低了下去,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一片紧张又安静的呼吸声。
陈安死死屏住呼吸,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咚咚地撞着胸腔。
下一秒——
瓶子彻底停稳,再不动弹。
瓶口正对着的方向,灯光明暗交错,落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坐着的人,是江野。
怯怯地抬头,陈安怔怔望着江野。
怀疑自己看错了,江野嘴角好像在笑。
?
周围静得像图书馆闭馆后的自习室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,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在他们两人身上,灼热得让他浑身发烫,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这毕竟是江野的庆功宴,玩的太过就不好了,先不说这一层,就是他京市江家独子的身份,被逼着和男人接吻。说实话,也有点儿过分。
有人正准备打圆场,跳过这一环节。
可还没发出一节声音,就停住了。
陈安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办,江野已经微微倾身,朝他慢慢凑近,一只手撑在他的身后。
男人身上清浅的气息笼罩下来,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,更多的是清爽干净的味道,陈安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,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
江野垂眸看着他泛红的小脸,声音压得低沉又磁性,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:“要亲了?”
陈安脑子一片空白,只会机械地点头,声音软得像棉花,磕磕绊绊:“嗯……好、好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下一秒,他柔软的唇瓣就被江野轻轻含住。
没有过分的力道,只是浅浅地、温柔地覆着,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轻轻落在心上,陈安浑身一僵,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睛下意识闭紧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少年的吻这是青涩的唇贴着唇。
周围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倒抽气声。
周围一群人像被瞬间定住似的,呆呆望着他们,连起哄都忘了,只剩一片压抑的呼吸声。
陈安紧紧闭着眼,睫毛簌簌发抖,半点不敢睁开,自然也没看见,江野那双沉沉的眸子自始至终都锁在他脸上,像盯着猎物的狼,一寸都不肯移开。
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陈安在心里疯狂默念怎么还不到、怎么还不停,可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始终没有离开。
其实时间早就到了,只是没人好意思先开口打断。
直到有人后知后觉磕磕巴巴地提醒,声音都飘了:
“可、可以了……到时间了……”
陈安猛地回过神,慌慌张张往后缩,唇瓣轻轻分开,那点温热瞬间抽离。
原本只是一群人闹着玩的恶搞,不知何时被搅得满室暧昧,空气都黏糊糊的。
好几个人不自然地别开眼,轻咳几声掩饰尴尬。
陈安的脸早已红得像熟透的虾子,从脸颊烧到耳尖,再蔓延到脖颈,整个人都蔫了,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,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指尖都泛白。
江野却依旧淡定,指尖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唇角,目光落在陈安泛红的唇上,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