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轻笑像一颗炸弹在陈安的脑袋里爆开。
陈安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,鼻尖都泛着薄红,再也受不住这满屋子暧昧又八卦的目光,攥着衣角小声嗫嚅了一句“我去下洗手间”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脚步匆匆地逃离喧闹,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还黏在背上,他一路走到走廊尽头,冰凉的空气扑在脸上,才稍稍压下那股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燥热。
房间里有洗手间,但陈安想逃的再远一点,直接就去楼道了。
而包间里,江野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柔软的触感。
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,眸色沉沉,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刚才那个吻,
——陈安闭着眼时簌簌发抖的长睫毛,僵得不敢动的小身子,还有唇瓣那点软得不像话的温度,轻轻一碰,就像羽毛似的,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,又一下。
明明只是个游戏,他却比拿了任何冠军都要在意。
旁边有人憋了半天,终于还是凑过来,压低声音试探:“野哥,你俩……谈了?”
这话一出,周围好几道目光都悄悄凑了过来。之前陈安来游泳馆送东西,不少人都撞见两人牵着手,当时就猜得七七八八,刚才那一吻,更是把暧昧直接摆到了台面上。
江野薄唇微掀,语气听着还是冷冷的,没什么情绪,可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来,那冷硬底下藏着点藏不住的轻快。
“还不是。”
一个“还”字,信息量直接拉满。
不是不在一起,是还没在一起。
周围几个人对视一眼,眼底瞬间亮起了然的笑意,
——哦~
江野要是不喜欢,别说是亲嘴,就算别人碰他一下都得被他冷眼扫回去。今天不仅主动凑过去,还吻了那么久,分明是早有预谋。
他自己也微微垂眸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唇角。
喜欢陈安。
这个认知来得猝不及防,却又顺理成章。
在他过去十几年按部就班、冷硬干脆的人生里,从来没想象过,自己会喜欢上一个这么漂亮、这么娇气、又这么可爱的男生。
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月。
短得不像话。
江野从来都不是那种犹犹豫豫、拖泥带水的人。
一旦认定,他就会死死攥在手里,绝不松手。
从前十几年,他从未尝过喜欢是什么滋味,此刻心口那阵酥酥麻麻的痒意,顺着血管蔓延全身,连指尖都带着异样的发烫。原来动心是这种感觉
——轻飘飘,又沉得要命,一想到那个人,整颗心都跟着发软。
另一边,陈安躲进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接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。
冰凉的水浸湿白皙的脸颊,稍稍压下那股烧得快要炸开的燥热。他垂着眼,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该回去了。
可他一点都不想回那个包间。
陈安抹了把脸,低着头,心不在焉地沿着走廊往回走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直到——
眼前猛地罩下一片厚重的阴影。
他脚步一顿,眼角先撞进一双线条利落、价值不菲的黑色手工皮鞋,鞋面亮得能映出灯光。
再往前,就是笔挺的西裤裤脚。
陈安这才慌慌张张抬头,整个人差点直接撞进对方怀里。
三四个人簇拥着一个长相极其英俊、气场冷冽的男人,西装革履,一看就是刚谈完生意的模样。
男人眉骨锋利,眼神深邃,被这么多人围着,依旧是众星捧月般的中心。
陈安吓得往后缩了一小步,小声道歉,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没看路,撞到你了……”
陈安仰着头,走廊暖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脸颊上,肌肤白得近乎剔透,睫毛上还沾着细小水珠,模样又软又乖,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一看就是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,干净得不像话。
瞿青山本就没打算为难人,看着他这副怯生生的样子,语气不自觉放轻,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般醇厚悦耳:
“没事。”
瞿总都开了口,旁边随行的人立刻附和着让开半步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
陈安小声道完谢,几乎是抱着脑袋匆匆从旁边绕过去,急着赶回包间。
他那一声软乎乎的“叔叔”,让原本已经要转身的瞿青山脚步顿了顿。
男人侧过头,深邃的目光落在陈安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上,眉梢微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