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上了一档电影,我朋友说挺好看的,要不要去?”江野从后面跟着陈安走,要缀在男孩身后,他的一步就要迈的非常小非常慢,显得有些古怪。
陈安对看电影挺感兴趣,他对于这种类似于能增加朋友之间感情的事有很大兴致。以前陈安就常常想以后会和几个朋友聊聊天,看看电影的很惬意的那种生活。
所以很快就应下来。
“好啊!”
……
影院里几乎没人。
陈安整个人瞬间缩了起来,脑袋飞快往下埋,紧紧缩在衣领里,只敢留一条小缝偷偷瞥一眼屏幕,下一个吓人镜头袭来时,又立刻把眼睛闭紧,肩膀都微微发颤。他心里是又害怕又想看,指尖死死攥着身前的衣角,全程缩着脑袋,几乎把脸埋进手掌,压根不敢往屏幕上看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江野口中“挺好看”的电影,居然是恐怖片。
黑暗的氛围中,坏心眼的男人嘴角挂着笑,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,等待着时机一口吃掉兔子。
江野垂着眼,余光牢牢锁着身旁缩成一团的身影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裤缝,眼底的笑意藏得极深。
影厅里骤然响起尖锐的音效,血腥惊悚的画面猛地占据整个屏幕,陈安浑身一僵,惊呼被他死死憋在喉咙里,只化作一声细碎的闷哼,整个人更用力地往衣领里缩,手掌彻底捂住了脸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就是现在。
江野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了挪,胳膊轻轻贴上陈安紧绷的手臂,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吓得陈安猛地一颤,差点跳起来。
“怕?”江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刻意放软的慵懒,尾音却勾着几分得逞的坏,温热的气息扫过陈安的耳尖,惹得他耳尖瞬间泛红,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。
陈安不敢抬头,声音闷在手掌心里,又轻又抖,“还好,也不是很吓人。”
江野低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,他抬手,状似无意地碰了碰陈安攥着衣角的手,指尖触到那冰凉又紧绷的指尖时,顺势轻轻覆了上去。陈安的手很小,攥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着白,被他温热的手掌包住的瞬间,明显僵了一下,连呼吸都顿住了。
“不好看吗?”江野故意装傻,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,另一只手轻轻揽住陈安的肩膀,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让他彻底靠在自己身侧,“怕就躲我怀里,没人看你。”
陈安的脸瞬间烧得滚烫,恐惧被突如其来的窘迫挤走了大半,他想挣脱,可江野的力气不大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而影厅里又恰好闪过一个吓人的镜头,他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,整个人都贴在了江野的肩头,眼睛死死闭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鼻尖萦绕着江野身上清冽的气息,彻底盖过了恐怖片带来的压抑感,江野低头,看着怀里缩成小小一团、睫毛不停颤抖的人,眼底的温柔终于压过了腹黑的笑意,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动作温柔,可嘴里说出来的话,依旧带着捉弄。
“原来我们陈安,胆子这么小啊。”
没人理他。
许是白天那个电影,闹得陈安心里麻麻的,很难受。把头闷在被窝里有点不敢睡觉。
受不了了,大丈夫能屈能伸。
窗外的月光滤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冷的白光。江野被折腾得半梦半醒,眉心拧起,迷迷糊糊地抬手想挥开耳边的动静,却只抓到一片温热柔软的布料。
“……操。”低沉的男声夹杂着睡意,带着几分被惊扰的烦躁,江野猛地睁开眼,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面前的人,差点把隔夜的睡意吓醒一半,“陈安?站在这儿干什么?”
陈安抱着怀里皱巴巴的枕头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低气压。他站在原地,脚尖几乎要陷进地板里面,瓷白的小脸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白,睫毛湿漉漉地垂着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活像个半夜游荡的小鬼魂。
被江野这么一吼,男孩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,耳尖瞬间红透,却还是固执地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鼻音,也藏着几分强装镇定的窘迫:“我……我睡不着。”
江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坐起身,床头灯被他随手按亮,暖黄的灯光漫开,刚好笼住陈安那张写满不安的脸。他扫了一眼男孩怀里的枕头。
“睡不着不会自己睡?”江野故意板着脸故意逗他,语气却软了几分,伸手想去捏他的脸,却被陈安下意识地躲了躲。
陈安心里那点勇气挤没了,又攒了几分委屈。他攥紧了手里的枕头,指尖泛白,沉默了几秒,忽然往前凑了凑,把枕头往旁边的床头柜一放,抬头看向江野。
“江野……”他咬了咬下唇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能不能……跟你睡?”
话音落下,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江野愣住了,低头看着眼前的人。陈安的脸烫得厉害,连脖颈都泛着粉,眼神躲闪着,不敢直视他,可脚步却没动,显然是认真的。那副又怂又坚定的样子,看得江野心里那点烦躁瞬间软成了一滩水。
他忽然起身,往床边挪了挪,拍了拍身侧的空位,声音里的戏谑压下去,只剩温柔的纵容:“过来吧。”
陈安像是松了一口气,又像是更紧张了,动作轻轻的,慢慢爬上床。江野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腾出位置,刚躺好,就感觉身边的人整个人都紧绷着,连躺都不敢躺平,只敢侧着身,背对着他。
“放松点。”江野伸手,轻轻揽住他的腰,掌心贴着少年单薄的衣料,能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。
看恐怖片还有这种好事,他以后要多带陈安去看……
陈安原本还有几分紧张,浑身绷得像根拉紧的弦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可身边靠着江野这个实打实的热源,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,再加上那股清冽又安心的味道一直往鼻腔里钻,心底盘旋已久的恐惧一点点被驱散,连紧绷的肩膀都慢慢松了下来。
他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源头又凑了凑,脑袋轻轻蹭了蹭枕头,没一会儿,绵长又平稳的呼吸便轻轻洒在床褥上,彻底陷入了熟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