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冷不丁的就被陈安的手肘碰一下,或者是被蹬一下小腿。不疼,就是浑身热热的难受。
还有香软的味道往鼻子里灌。
陈安又一次更过分的往江野怀里缩,像刺猬一样,几乎团成一个球抵在别人的腹腔那里。因为陈安胃寒,作为体育生的江野体质壮的不行,热气库库往外冒。
江野自认为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。
这会已经被陈安挤得大半个身子靠在冰冷的墙面上,十分憋屈。
“陈安……”
没人说话。
“你不说话我就要抱你了……”江野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,圈住那节腰。抱的毫不费力。
陈安在睡梦中有些不适的挪动了一下身子,江野不敢再乱动了。等待了几秒钟的时间以后,把人箍的紧紧的,掖了掖被角,往床中间挪动了几下。
江野在黑暗中的眼睛亮的吓人,靠近那离得极近的耳朵,高热的呼吸打在上面。
“晚安。”
。。。
陈安这几天过得太安逸了,以至于接到徐婉薇打来的电话时,他妈妈以前有事找他时都是发短信的,基本上不打电话。所以陈安惊诧的以为是诈骗。
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,不是诈骗。
徐婉薇的态度一反常态,温柔得不像话,半句没提前年闹得僵透的那件事,仿佛他们之间从无半点隔阂。
“喂。”陈安先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未散的茫然。
“喂,安安。”
陈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,疑心自己听错,或是耳朵出了毛病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,安安,现在是有事吗?” 他又核对了一遍号码,确定不是诈骗,真的是他母亲。
“没有,”陈安试探着开口,“有什么事?”
徐婉薇像是没听出他的抵触,声音温温柔柔的,细细地关切着:“安安,你现在在哪儿呢?身上的钱够不够花?要是不够,妈妈再给你转点。”
“已经回学校了。”陈安如实答道,语气平淡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这话一出,电话那头骤然顿了一下,紧接着,传来一声短促又略显牵强的笑。那笑声落在陈安耳里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他向来活在徐婉薇的强势与指责里,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,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别扭。
他耐着性子,声音放得更轻,又追问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:“有什么事?”
这一次,徐婉薇终于不再绕弯子,像是才肯言归正传,语气依旧温柔,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安安,能不能抽时间回来一趟?妈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,要跟你当面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陈安立刻追问,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,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,这般反常的温柔,从来都藏着他不想面对的安排。
可徐婉薇却只是打着哈哈,三言两语就糊弄了过去:“也不是什么急事,但必须当面说,你乖乖回来就好,好吗?”
不管陈安再怎么追问,她都始终不肯透露半个字,只是一味地用温柔的语气哄着他回家。
“安安,你不是最听妈妈的话了吗?先回来,好吗?”
“为什么?”陈安坐在椅子上,小腿绷的紧紧的,眼睛也有点儿酸。
“想你了,行吗?”
“好,我回去。”
陈安握着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,他心里清楚,这份突如其来、毫无缘由的温情,从来都不是免费的。他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去换这场所谓的重要谈话,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还是跟学校请了假,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回去。
——
陈仁义坐在沙发上,徐婉薇给他使了一个眼色,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儿子温温柔柔的嘱咐了几句。
挂断电话。
“他怎么说?答应了吗?”陈仁义连一秒钟都等不了,在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就直接询问对面的女人。
“他答应回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仁义脸上露出喜色,
“你确定是瞿家?”徐婉薇有些鄙夷的瞥了他一眼,好似面前的男人能认识这么大家族的人有多么的好笑。“呵,你要是能攀上他们家的关系,早就发达了。”
“嗯,这回错不了。我之前的一个兄弟得到的小道消息。”可能是太过喜悦,陈仁义被这样轻视的语气质问,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。
“要是事成了,”陈仁义重复了一遍,尾音里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,他伸出粗大的五指,比划了一个“三”的手势,“咱们家就能拿到这个数。这还只是刚刚把他送过去报酬,陈家这辈子都未必能摸到这么大的蛋糕。
徐婉薇抱着胳膊,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:“瞿家那边开口就答应接触,人家也不要那种麻烦的。你别高兴太早,真要把人送出去,还要绕几道手续。”
“手续?什么手续?”
“陈安也不一定愿意,万一又像上次那样跑掉,我看你怎么办。”
“他还在上学,直接带走不方便。”陈仁义眼底冷光一闪,“学校那边我让助理去联系,替他把退学手续先办了。毕业证、档案之类的,全都由我们经手,不让他沾手。弄过去再说。”
徐婉薇一愣:“退学?不跟他说?
“跟他说?”陈仁义嗤笑一声,眼神刻薄又冷漠,“跟他说他会闹翻天。年前那回你还没受够?这孩子心软又拧,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先斩后奏,等他反应过来,人已经在国外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
“机票我会订好,到时候就说带他出去散心,直接送进机场。上了飞机,落地有人接,再想回来,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瞿家那边真能兑现承诺?”徐婉薇还是有点不放心。
陈仁义此刻早已得意忘形,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,嘴角咧着藏不住的笑,指尖还得意地敲着膝盖,满不在乎地摆手:“放心,我那兄弟说这次是瞿家老太太的主意,那瞿家家主再怎么雷厉风行、说一不二,再怎么着也不能怪罪他奶奶啊!我们就只管送人就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