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点点头,轻手轻脚地落座,刚坐稳,一旁候着的仆人就步履轻盈地端上了属于他的早餐。纯白的瓷盘里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,旁侧配着金黄的煎蛋、鲜嫩的培根,还有一小碟清爽的水果沙拉,温热的牛奶放在玻璃杯里,温度刚刚好,最惹眼的是餐盘一角,摆着一个小巧的焦糖布丁,焦糖层晶亮剔透,看着就香甜软糯。
一整份早餐精致又丰盛,完全是贴合口感的搭配,想来是特意安排过的。
——
私人飞机上,瞿青山刚刚结束了一个国外项目,正闭目养神。
助理加文正犹豫要不要告诉老板……
男人冷峻的面孔即使在闭眼时柔和了很多,依然让下属不想开口。此刻就像背后有眼睛一样,“什么事?说。”
加文站在一旁,斟酌了片刻,才小心翼翼用英文汇报,“老板,老夫人刚才打来电话,给您……送了一些人过来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。瞿家老宅那边,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往他身边塞人。
瞿青山眼睫都没动一下,声线冷淡,不带半分波澜:“不见。”
加文喉结动了动,硬着头皮补充,“老板,这次老夫人态度很坚决,人已经送到您住处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机舱里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分。
“嗯,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主动走。”
“是。”
于是,
在陈安到达那个堪比城堡的巨大庄园的时候,还以为到了中世纪奴隶主的家。
这座庄园大得超乎想象,修剪整齐的绿植一路延伸到远处,开阔的马场结着围栏,成片的果园在晨光里泛着嫩绿,中央那栋石材筑成的主楼高耸华丽,真像座从中世纪搬来的城堡。
一行人刚吃过早饭被带到这儿,还没来得及感受几分安逸,先前一直和蔼可亲的老管家便走了过来。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有礼的笑,可开口说出来的话,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,彻底愣住。
“各位,庄园近来人手稍显不足,后院清扫、马厩打理、果园杂物,还有厨房帮工,都缺人手。从今日起,诸位便负责这些杂活,听从安排做事即可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彻底炸开了锅。
他们本都是各家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,平日里锦衣玉食,别说干清扫、打理马厩这种粗活,就连半点重活都从未碰过。此番被送到瞿家庄园,个个都抱着攀附瞿家主、一步登天的心思,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屈辱。
当即就有个穿着精致西装的男生往前站了一步,眉头拧得死死的,语气满是不满与质问:“您开什么玩笑?我们是被瞿老夫人请来,专程来见瞿家主的,那您现在是什么意思!”
话音一落,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老管家依旧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意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笃定,缓缓开口:“各位不必动怒,这正是瞿家主的意思。想来是中间有些误会,让诸位对此次前来的目的有了错误认知。”
他微微侧身,做出一个请的姿势,语气平静无波:“庄园的活计向来辛苦,若是各位不愿意做,大可自行离开,庄园绝不强求。”
这话直白又残忍。
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,本就娇生惯养拉不下脸做杂活,又被管家这般直白地拒绝,哪里还待得下去。不过片刻,就有人冷哼一声,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庄园,接二连三的,原本一群人很快就走得七七八八。
剩下的寥寥几人,都是抱着一丝侥幸,觉得这是瞿家主故意设下的考验,想着只要熬过去,就能得到青睐,便咬着牙留了下来。
而陈安,是最特殊的那一个。
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,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,指尖紧紧攥着浅灰色卫衣的衣角,指节都微微泛白。
他不是不想走,而是根本无处可去。
管家目光平缓地扫过仅剩的几人,脸上的笑意未减,有条不紊地开口分配任务,特意留意到人群里身形瘦小的陈安,看着便一副未成年的样子,摇了摇头,便挑了个相对轻松的活计派给他。
“你去马厩帮忙喂马,只需照料好马匹的吃食即可。”
陈安闻言,轻轻点了点头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放松了些许,低声应了句:“好。”
随后,他便被庄园里专门照料马匹的工作人员带到了马厩。这里远比想象中干净整洁,地面铺着干爽的木屑,角落摆放着空气净化器,运转间几乎闻不到半点刺鼻的异味。两匹骏马正安静地站在马栏里,通体毛色乌黑发亮,顺滑得如同绸缎,身形矫健挺拔,一看就被照料得极好,一大一小依偎着,模样温顺。
陈安心里默默想着,这般品相的马,定然是瞿家主的。
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浅木色的小桶,桶里装着切好的胡萝卜条,还有几块切好的苹果、梨,都是清甜爽口的水果,散发着淡淡的果香。“这些是给Coco和Rex的小甜点,你直接喂给它们就好,这两匹马性子温顺,不会伤人。”
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,语调平缓温和,好在陈安在校成绩一直不错,平日里也常练习口语,简单的交流完全没有障碍,不至于手足无措。
大叔样子的工作人员看着陈安身形单薄,眉眼间听话乖巧,看着便不像是会惹事的人,又亲眼见他试探着喂了两根胡萝卜条,两匹马都乖乖凑近吃食,没有丝毫抗拒,便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,便转身去打理马场其他的事务,只留下陈安独自待在马厩里。
周遭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马匹偶尔的喷鼻声,还有空气净化器微弱的运转声。
陈安慢慢走到马栏边,微微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,递到那匹小马Coco面前。小马浑身的黑毛油光水滑,额头有一小撮雪白的绒毛,模样格外乖巧,察觉到他的靠近,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,软乎乎的触感,让陈安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