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熟悉了一天,大概也了解了自己工作的时间,就早中晚给两只马喂饭,没有别的了。
陈安早上喂完马,戴着类似于西部牛仔的那种帽子,还真有那么回事。
跟陈安一起工作的人叫凯文,负责打扫马厩还有喂Coco和Rex,现在陈安分走了喂马的这部分工作,他乐得清闲。
对陈安态度不差,这会长得绝顶漂亮的陈安扭扭捏捏的站在面前,“凯文,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?”
凯文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看向眼前的少年。
陈安戴着宽边牛仔帽,帽檐微微压着,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皙,明明生得那样惹眼,此刻却浑身透着局促,耳根都悄悄泛红,一副不好意思到了极点的模样。
“说说看。”凯文擦着马刷,语气随意。
“我……想出去一趟,”陈安手指轻轻揪着衣角,声音细细的,“中午能不能麻烦你,帮我喂一下Coco和Rex?我回来替你打扫。”
凯文几乎没多想就笑了:“小事,没问题。”
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,陈安松了口气,可心里另一件事还悬着,憋得他脸颊发烫,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。
凯文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奇怪地挑了下眉。
陈安小脸僵僵的,眼神飘来飘去,最后才像是下定巨大决心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:
“……能不能、再借我点钱?”
话音一落,他自己先窘迫地低下头,长睫垂着,掩住眼底的慌乱。
眼前这少年一看就不是真的来做工的,身上没多少钱、出门不方便,凯文大概也能猜到。他没多问缘由,只是爽快地拍了下口袋:
“要多少?我身上现金不多,先拿点给你应急。”
这么干脆, 陈安猛地抬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小声重复着:“谢谢,我之后一定还你。”
陈安匆匆洗了手就出发了。
这庄园实在大得离谱,单靠两条腿走,没半个时辰根本到不了门口。他正好遇上巡逻用的观光车,司机师傅看他眼生,问清是去马厩帮忙的新人,爽快地捎了他一程。
车子平稳驶在主道上,快到正门时,师傅缓缓把车停在路边:“就送你到这儿啦,往里走几步就是出口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陈安刚弯腰道谢,从后视镜里瞥见一道沉稳的黑影从后方缓缓驶来——是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,车身擦得锃亮,连车轮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精致。
开车的大叔瞥见那车,笑着朝陈安抬了抬下巴:“这是老板的车。你在庄园这段时间,还没见过老板吧?”
陈安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,里面一片暗沉,什么也看不清,只能隐约瞧见后座靠着一道人影。
他心里莫名一紧,连忙往后退了半步,下意识低下头,小声应:“……还没有。”
瞿家主,那个陈仁义和徐婉薇拼命想让他巴结上的人。不过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。
——
陈安办完挂失手续回来时,已经是下午。
过程格外顺利,当地警察见他衣着干净、模样清秀,一口流利的英文又带着点温顺的腔调,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出门不慎丢了证件的留学生,态度温和,指引得十分细致,没让他多跑一步弯路。
他攥着开好的遗失证明,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
回到庄园时,马厩里安安静静。
凯文和他轮替了喂马的活,难得清闲,早就约了人出去喝酒,此刻不见踪影。
陈安放下手里的单据,弯腰换上专门的工作靴,靴筒裹着脚踝,走起路来沉稳不少。他没去休息,径直拿起扫帚和铲子,按照早上说好的,替凯文打扫马厩。
工作量其实不大,Coco和Rex性子温顺,周遭被打理得本就整齐,只是清扫一下木屑、整理草料、把食槽水槽擦拭干净。
阳光斜斜照进马厩,落在两匹骏马油亮的皮毛上,暖融融的。
陈安安安静静地干活,动作不算熟练,却格外认真,纤细的身影在马栏间来回走动,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。
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高大身影正缓缓逼近。
瞿青山今日工作早早结束,褪去了刻板的西装,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马术服,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些随性沉敛。他本是惯例来马场骑一圈马,平日里这片区域的工作人员都认得他,会先把马给牵出来。可此刻马厩里,却立着个从未见过的纤细背影。
少年戴着顶宽边牛仔帽,露出来的一截后颈白皙纤细,身形清瘦,认真低头清扫的模样,在暖光下竟显得格外好看。
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开口打断,脚步放得极轻,径直走了进去。
马厩里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轻响,Coco和Rex察觉到主人的气息,轻轻打了个响鼻,躁动了一下。
陈安这才微微一顿,以为是凯文回来了,头也没抬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你回来啦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,从身后沉沉压来,和凯文散漫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陈安握着扫帚的手一紧,慢慢转过身。
男人就立在几步开外,身形高大挺拔,深色马术服衬得肩宽腰窄,周身气场冷冽又沉稳。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他脸上,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,那双眼睛在光影里透着淡淡的暗蓝色,带着几分混血独有的精致,却也透着生人勿近的淡漠。
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陈安攥着扫帚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瞬间泛白。他压根没把眼前人和清晨的庄园主联系起来,只当是陌生的访客,加上满心紧张,脑子一懵,脱口而出一句流利的英文,“叔叔,你找谁?”
一声“叔叔”,让瞿青山冷峻的眉眼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面上依旧面无表情,心底却掠过一丝不悦。
他不过三十不到,竟被人当成了叔叔辈。可目光落在眼前少年身上,又没法过多计较——少年身形纤细单薄,脸蛋白皙小巧,戴着宽边牛仔帽,眉眼干净澄澈,看着不过十八九岁,完完全全是学生模样,在他眼里着实是个小孩子,喊一声叔叔,倒也挑不出错。
瞿青山薄唇轻启,语气平淡无波,没有多余的情绪,简单回应,“不找谁,骑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