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唱一和,冰冷的话语层层裹住无助的少年,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。
陈安憋了许久的委屈彻底绷不住了,细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,软软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哭得可怜又狼狈。滚烫的眼泪不断滚落,打湿了白皙的脸颊,也浸透了身前的布料。
他真的被吓哭了。
哭得浑身发抖,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小的影子,在昏暗的山洞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直到看着少年泪眼婆娑、彻底崩溃哽咽,连呼吸都断断续续,徐生才缓缓收回刀尖。
指尖轻轻一动,将那只巨型蜈蚣挑落在地,随手用军刀碾死,彻底断了挣扎的动静。
下一秒,他淡淡开口,揭穿了所有玩笑,语气轻飘飘的,残忍又恶劣:“骗你的。”
陈安骤然一僵,剧烈的哭声猛地卡住。
他通红着眼眶,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,茫然又错愕地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。
杰伦哈哈大笑出声,笑得直起身,拍着大腿戏谑道:“哈哈哈,傻子,逗你的,还真吃这玩意儿,有毒的,吃了直接没命。”
这一刻,陈安才彻底反应过来。
他们就是故意的。
故意吓唬他,故意捉弄他,看着他恐惧、害怕、绝望、崩溃,看着他被生生逼哭,只为了打发这暴雨封山的无聊时光。
但也只是窝窝囊囊,不敢说什么。
洞外雨势渐缓,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。徐生没再理会窘迫的少年,起身拎过洞口一条刚捕获的花蛇,动作利落剥皮去脏,串在树枝上架在篝火上炙烤。
火苗噼啪跳跃,很快升起暖融融的烟火气,腥腻的肉质香味慢慢漫开。杰伦靠在岩壁上百无聊赖地擦拭枪械,山洞里只剩柴火爆裂的轻响。
陈安蜷在角落,看着跳动的火光发怔,没指望自己能吃上东西。
没等多久,蛇肉烤得焦黄焦黑、外酥里柴。徐生随手掰下一块不带骨头的嫩肉,隔着明火扔到陈安腿边。
“吃。”
陈安一愣,指尖微颤捡起温热的蛇肉。
“谢谢……”
肉质又柴又腥,没有半点调味,嚼在嘴里干涩剌喉,味道极差,却实打实能充饥。小口小口艰难咽着。
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时,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赛斯披着一身湿冷的雾气走进山洞,肩头沾着林间的泥水,手里攥着一把新鲜的青草药,怀里还兜着满满一兜洗净的野果。
他径直走到陈安面前,将那束带着露水的草药随手放在地上,语气简洁干脆:“弄碎敷在腿上。”
陈安低头看向自己划伤破皮的小腿,方才奔波拉扯得隐隐作痛,一直无暇处理。他抬头轻声道了谢,伸手拿起草药,借着篝火微光慢慢揉搓捣碎,仔细敷在红肿破皮的伤口处,微凉的草药触感瞬间压住了灼热的痛感。
赛斯没多停留,将酸甜多汁的野果堆在篝火边分给几人,便转身去整理随身的医疗物资,安静打理后续行程所需的零碎物品。
夜色彻底笼罩整片山林,深山密林的温度骤降。
白天尚且闷热的山洞,入夜后灌满了刺骨的冷风。潮湿的寒气顺着石缝不断往里钻,裹着山野的凉意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陈安本就畏寒,单薄的衣物根本挡不住寒意。敷了草药的双腿冰凉发麻,指尖很快冻得泛白,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。他下意识收紧胳膊,将自己抱得更紧,尽量往篝火边挪了挪,却依旧挡不住源源不断侵骨的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