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青山捏着手帕的指尖骤然收紧,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,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。
他的确是个混蛋。
瞿青山缓缓闭上眼,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与酸涩。
他抬手,小心翼翼地将少年轻轻拢进怀里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,。没有再辩解,也没有再挽留,只是稳稳托着陈安的后背,任由他埋在自己肩头肆意宣泄所有积压的情绪。
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肩头的衬衣,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,烫得瞿青山心口发颤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
他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,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与自责,一遍遍低声安抚着怀里的人,语气是全然的认输,“安安,别哭了,是我不好。”
“不拦你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,落在微凉的风里,郑重又沉重。
陈安的哭声微微一顿,肩头的颤动慢慢平缓下来,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,不敢置信地微微抬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瞿青山垂眸,眼底所有的冷硬、强势尽数消散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。他抬手,指腹轻轻擦去少年脸颊未干的泪痕,动作轻柔至极,将他脸上每一点湿痕都细细拭净。
“想走,就走。”他看着陈安泛红的眼眸,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笃定,“我不困着你了。”
陈安的根在Z国,他的学业、他的生活、他所有的期许,都在那片故土。这里的繁花似锦、安稳庄园,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归宿。
瞿青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Y国局势复杂,牵扯太多纷争与纠葛,才让陈安身陷险境。或许他可以发展一下Z国的产业。
那样是不是就可以离陈安近一点了。
瞿青山看着他微红的眼眶,心疼得不行,轻轻拢了拢他凌乱的碎发,温声安抚:“别怕,明天我送你回去。回Z国,回你的学校,过你想过的日子。”
这一夜,庄园格外安静。
——
餐厅的落地窗敞亮通透,暖融融的晨光铺满长桌。佣人早早备好了清淡适口的早餐,温热的牛奶和吐司……还有几样贴合陈安口味的小点心,摆得整齐精致。
陈安安静坐在餐桌旁,慢慢低头吃着早餐,动作轻柔,神色平和,没有了往日的紧绷与戒备。
瞿青山坐在他对面,全程安静看着他,目光沉沉软软,带着掩不住的愧疚与珍视。他没有动太多食物,只是偶尔抬手,将切好的小块吐司推到陈安手边,细致妥帖,一举一动都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待陈安放下餐具,擦干净唇角的瞬间,对面的男人适时起身。
修长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清冽干净的冷香。瞿青山微微俯身,抬手,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少年的手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
陈安指尖微顿,下意识抬眼看向他。晨光落在瞿青山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冲淡了他一身杀伐沉淀的凌厉,眉眼温润,眼底是毫无掩饰的顺从与温柔。
他轻轻眨了眨眼,没有挣脱,任由男人牵着自己往外走。
穿过雕花长廊,踏过落满花瓣的庭院,黑色的专属座驾早已静静等候在庄园门口。
两个月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