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今天没有课,刚刚整理完论文材料。伸了个懒腰,来缓解过度使用颈椎的酸劲儿。
门铃响了。
陈安趿着软底棉拖,走到玄关拉开房门,门外的江野拎着两大袋打包好的午饭,额角沾了点细碎的汗。
“刚路过校外那家家常菜馆,想着你整理论文忙一上午,应该饿了。”江野侧身挤进门,熟门熟路径直往客厅走,将餐盒挨个摆在茶几上。这套市中心的公寓敞亮开阔,落地窗外是成片林立的高楼,屋内家具都是瞿青山早早置办妥当的简约款式,处处透着细心。
陈安随手关上大门,揉了揉仍旧酸胀的后颈,在沙发边坐下。
当初瞿青山提出让他搬出宿舍住进这里时,他再三推辞,总觉得平白收下价值不菲的公寓太过亏欠,可那人一双沉敛的眸子直直锁着他,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只留了那句带了些恳求的话,他终究没能继续拒绝。也正因住处被江野偶然撞破,这位素来随性的少爷二话不说退了校内寝室,在楼上置办了同款户型,隔三差五下楼串门,送吃食、闲聊,陈安早就习以为常。
“论文材料都理顺了?”江野拆开饭盒,热气裹挟着饭菜香气漫开,“昨晚熬夜改初稿了?看你气色恹恹的。”
陈安拿起筷子,轻轻点头:“收尾部分总算整理完了,久坐颈椎疼得厉害。”
江野一听颈椎疼,立马绕到陈安身后,伸手就往他后颈搭上去。从前他还懂得分寸,现如今脸皮练得厚实,半点不客气。
前几个月陈安突然没了踪影,电话不接、消息不回,到处都找不到人,跟凭空消失似的。江野那段日子熬得够呛,天天夜里睁着眼到天亮,四处托人打听也查不出半点下落。好不容易等陈安平安回来,偏偏闭口不提消失的缘由,江野也不逼问,干脆搬到楼上住,有空就往下跑,时时刻刻盯着人,生怕再弄丢。
“你好好吃你的,我按我的。”江野手上轻重拿捏得合适,顺着发硬的脖子一点点揉。
陈安手里夹着菜,身子不自觉往前缩了缩:“不用了,歇一会儿就没事了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,顺手的事儿。”江野没撒手。
陈安扒了两口米饭,抬眼随口问道:“你不用去训练吗?天天往我这儿跑。”说完顿了顿,语气放得平淡,“以后也别总过来了,来回折腾麻烦。”
这话一出,江野手上按摩的动作骤然停下,方才还散漫的神情瞬间垮下来。之前丢了陈安的阴影还牢牢卡在心里,一听对方要疏远自己,心口猛地一揪,眼圈唰地就泛红,险些当场掉眼泪。
他也不管什么分寸,俯身整个人埋进陈安颈窝,脸颊贴着温热的脖颈,像找不到归宿的小狗似的,下意识轻轻嗅着陈安身上淡淡的香味,闷着嗓子执拗嘟囔:“我不要!”
陈安被他黏得没办法,只能放缓语气轻声哄。伸手拍了拍江野的后背,耐着性子安抚半天,又许诺不随便赶他,有空能照常下楼吃饭,江野才慢慢收起委屈,磨磨蹭蹭收拾好空饭盒,一步三回头走了。
关上家门,屋里瞬间清静下来,饭菜剩下大半摆在茶几上。陈安往沙发后背一靠,长长吁出一口气,没来由地涌上一阵疲惫。
他忽然记起来,瞿青山之前提过今晚要来。那人现下在Y国还有一大堆棘手的公事要处理,明明分身乏术,却总能抽出时间专程赶回这套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