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暗自发愁,好在刚刚早早把江野劝回去了,倘若江野还留在屋里,碰巧撞上登门的瞿青山,两个人凑在一块,少不了暗自较劲,到最后为难的还是自己。
瞿青山连日困在Y国处理繁杂公务,返程的航班上仍抱着笔记本不停批阅文件,整整一日连片刻闲暇都没有。
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平整笔挺,发丝梳理利落,不见半分奔波劳碌的疲态,眉眼深邃矜贵,样貌依旧出众夺目。
他站在门外按下门铃,悠长的提示音落尽,屋内始终毫无动静。瞿青山眉头骤然蹙起,白天陈安还特意发来消息,素来细心守约,不可能不给开门。心头骤然涌上一丝不安,他不再等候,抬手在门锁录入指纹。这套公寓本就是他赠予陈安,当初陈安思虑周全,索性录入了他的指纹,默许他随时可以进门。
推门而入,全屋黑漆漆的,客厅没有一盏灯光,暮色顺着落地窗渗进屋里,到处静悄悄的。
“安安?”瞿青山放低声调唤了一声,空旷的屋子只余下浅浅回音,得不到半点应答。
心底的担忧越攒越重,他放轻脚步往卧室走去,一路低声轻喊:“陈安。”
指尖轻轻推开卧室房门,窗外城市霓虹晕开薄薄光影,落在床铺之上。被褥高高鼓起一团小巧的隆起,陈安裹着被子蜷缩在里面,安安静静窝成一个小小的丘包。
悬在瞿青山心口的石头瞬间落地,连日紧绷的神情缓缓柔和下来。
瞿青山垂着眼,眸底盛着独属于陈安的柔软。他微微俯身,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得极轻,小心翼翼覆上陈安露在枕外的黑发。
发丝细软温热,触感蓬松又温顺,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。所有的疲惫,在触碰到这缕发丝的瞬间,烟消云散。
床上的小丘轻轻动了动。
浅眠的人本就极易被惊扰,头皮传来温和的触碰,让混沌的睡意骤然散去大半。陈安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慢悠悠掀开了眼皮。
卧室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漫进来细碎朦胧的光,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形。瞿青山居高临下望着他,眉眼深邃温润。
刚睡醒的陈安眼神还带着浓重的水雾,懵懵的,没彻底回神。嗓子也哑软,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慵懒疲惫。
“……你来了?”
他小声呢喃,下意识往温热的光源处挪了挪身子。
瞿青山收回手,在床沿缓缓坐下,怕惊扰了他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奔波一日后的微哑:“吵醒你了?”
陈安轻轻摇头,彻底清醒过来,才想起自己没开灯、没回消息,还不知不觉睡着了。他眨了眨眼,软声解释:“后来又整理了论文,太累了,不小心睡过去了。”
瞿青山静静看着他苍白温顺的小脸,心软的一塌糊涂。周遭的氛围安静又暧昧,温柔刚好落满心底。很适合接吻。
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下来,隔绝了窗外零碎的光亮。
瞿青山垂眸,轻轻覆上了陈安柔软的唇。吻很轻,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,没有半分急躁,只是细细浅浅的厮磨。陈安的唇很软。
陈安瞬间僵住身子,刚睡醒的睡意还没褪去,瞳孔微微一缩,长长的眼睫急促地颤了好几下,像受惊的蝶。
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,单薄的肩线微微绷紧,浑身都透着温顺的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