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的暖意牢牢贴在唇瓣上,缓慢蔓延至四肢百骸,将陈安整个人都裹住。他僵在被褥里,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不成章法,一下、又一下,撞得肋骨发疼,几乎要冲破单薄的皮肉。
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,瞿青山的嗓音温柔得缱绻至极。他宽大的掌心轻轻覆在陈安柔软的发顶,指尖温柔地揉了揉,抚平他微微凌乱的发丝。
“胆小。”
男人低声调侃,语气里没有半分戏谑的恶意。
陈安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,死死垂着眼,不敢抬眸去看瞿青山的眼睛。
卧室里静得离谱,窗外的霓虹光影缓缓流动,落在被褥边角,映得一室温柔暧昧。
瞿青山没有再更进一步。怕人受不了。
他微微俯身,手臂穿过陈安的后背,小心翼翼将人揽进怀里。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了过来,隔绝了夜里所有的微凉。
瞿青山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,呼吸落在细软的发丝间,低沉的嗓音温柔得治愈人心:“睡一会吧。”
陈安紧绷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,乖乖靠在他怀里。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熟悉又安稳的气息包裹着他,残留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头,闭紧了眼睛。
狭小的被窝里暖意融融,高大的男人圈着单薄的少年,静静相拥,再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
——
陈安本就睡得极浅,像是紧绷惯了的人,连沉睡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身侧那团赖以安心的温热骤然微微一空,暖意缓缓抽离被褥的瞬间,他混沌的意识立刻就有了知觉。
人还没醒透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肢体却先一步本能地追随而去。
他蹙着浅浅的眉,单薄的身子下意识往空掉的那处被窝拱了拱。手臂虚虚捞了一下,指尖蹭到一片微凉的床单,落空的瞬间,眼底的睫毛急促地颤了颤,细碎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。
瞿青山刚坐起身,正弯腰要去捡床边的外套,身后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、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他动作一顿,骤然回头。
陈安半睁着眼,眸子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,惺忪又茫然,还裹着未褪的睡意。他没完全醒,脑子昏沉迟钝,微微抬着头,视线黏糊糊地落在瞿青山身上。
刚刚下意识的依偎落空,让他肩头还微微绷着一点浅淡的慌乱。
“吵醒你了?”瞿青山放轻了所有动作,嗓音压得极低,怕惊扰了刚从浅眠里醒来的人。
他俯身重新跪回床边,陈安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扫过眼下肌肤,带着睡后的泛红。嗓音又轻又哑,黏着浓浓的睡意,含混不清:“你要走了吗?”
不是质问,只是软软的确认。
瞿青山看着他这副懵懂依赖的样子,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本该早点动身,晨间还有一堆跨国的紧急公务等着处理。
“嗯。”瞿青山低声应着,指尖顺势拂开他额前散乱的碎发,指腹轻轻蹭过他细腻的眉眼,“乖,过几天再来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