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!”
“别让他跑了!”
晏清死命攥着怀里那个破旧的双肩包,拼了命地在逼仄的巷子里狂奔。
身后那几个黄毛小混混穷追不舍,手里还拎着半截钢管,敲在墙砖上当当直响。
晏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肺里像是灌满了碎玻璃渣。
每呼吸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。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他最不想面对的状况发生了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他脊椎骨深处窜了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,那是他打小娘胎里带出来的怪病。
只要这股阴寒之气一发作,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,连血液都会凝固。
“嘶……”
晏清脚下一软,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,裤腿瞬间渗出血丝。
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双手死死抱住肩膀,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架。
“跑啊?你怎么不跑了?”
领头的黄毛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拿钢管指着晏清的鼻子。
“欠强哥的二十万,今天要是拿不出利息,老子先废了你一条腿!”
晏清勉强抬起头,那张原本清俊绝伦的脸此刻惨白如纸。
一双桃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却还硬挤出一丝讨好的笑。
“各位大哥,宽限两天。孤儿院那边最近实在是揭不开锅了。”
“少他妈废话!”
黄毛根本不吃这一套,举起钢管就要往下砸。
晏清认命地闭上眼睛。
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。
相反,他只觉得喉咙一甜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上口腔。
“噗——”
晏清猛地睁开眼,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黄毛的运动鞋上。
黄毛吓得往后倒退三大步,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卧槽!碰瓷啊!”
几个小混混看着晏清倒在地上不断抽搐,嘴角还往外涌着血沫,全慌了神。
他们只是来催债的,可不想背上人命官司。
“算你狠!这笔账强哥迟早跟你算!”
黄毛放了句狠话,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。
晏清趴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那几个人跑远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。
这破身体,关键时刻还能当护身符用。
他咬紧牙关,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挪出巷子。
外面的天阴沉沉的,飘起了细密的雨丝。
晏清缩着脖子,顺着街道走到了一座立交桥底下躲雨。
桥洞角落里支着个算命的摊子,一个穿着道袍、仙风道骨的老头正坐在那儿打瞌睡。
晏清实在走不动了,一屁股跌坐在算命摊旁边的大麻袋上。
老头被惊醒,睁开眼就不满地嚷嚷。
“去去去,哪来的叫花子挡我财路。”
晏清没力气反驳,只是抱着胳膊抖个不停,脸色青得吓人。
老头原本还要赶人,目光在晏清脸上扫了一圈,突然愣住了。
他伸手一把拽过晏清的手腕,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。
“嘶——好重的阴气!”
晏清想把手抽回来,却发现老头的力气大得出奇。
“大爷,我没钱算命。”
顾大师没理他,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你这命格,天生极阴漏财。阴气入骨噬心,阳寿本来就短。”
他松开手,从破布袋里摸出一块龟壳晃了晃。
“小伙子,听老道一句劝。你这身体,熬不过今年的第一场雪。”
晏清听见这话,心里咯噔一下,但表面上还是满不在乎。
“熬不过就熬不过呗。反正背着几十万的债,活着也累。”
顾大师摇了摇头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天无绝人之路。要想活命,得找一味猛药引子。”
“什么药引?”
“找个阳气旺盛、煞气重的人,最好是那种能镇得住邪祟的命格。你只要待在他身边,借他的阳火烤一烤你这身阴骨,就能续命。”
晏清听得满头黑线。
“您这是让我去吸人的阳气?我又不是狐狸精。”
顾大师懒得跟他解释,把摊子上的破布一卷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我看你印堂发黑,最近必犯烂桃花,自己好自为之吧。卦金五十,扫码还是现金?”
晏清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,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“大师,下次一定。”
说完他拔腿就跑,生怕老头追上来要钱。
虽然嘴上说不信,但顾大师的话还是像根刺一样扎进了晏清心里。
孤儿院的老院长还在医院躺着,几十万的手术费和高利贷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不能死,至少现在不能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晏清掏出一看,屏幕裂了三道缝的旧手机上闪烁着“中介王哥”的名字。
“喂,王哥。”
“晏清啊,你上次说只要给钱多,什么活都干是不是?”
“是!只要不违法,给钱就行。”
“行,来飞星影视一趟,有个网剧缺人,片酬结得快。”
晏清挂了电话,感觉身体里的寒气被这通电话硬生生逼退了一半。
半小时后。
飞星影视那个堆满杂物的办公室里。
晏清捏着一纸合同,看着对面那个胖得流油的导演。
“双男主?互动微短剧?”
胖子导演吸了一口电子烟,吐出一大圈白雾。
“对,就是现在市面上最火的那种。擦边懂不懂?受众广,来钱快。”
晏清扫了一眼剧本大纲,嘴角直抽搐。
这上面写的那些强制爱、小黑屋、动不动就撕衣服的戏码,确定能播?
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合同右下角的数字上。
片酬两万,签约立马预支三千。
晏清深吸一口气,抓起桌上的签字笔,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。
脸算什么东西,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医药费?
“合作愉快。”
胖子导演笑眯眯地把三千块钱现金拍在桌上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来片场报到,别迟到啊。”
晏清把钱揣进怀里,感觉那三千块钱散发着迷人的热量。
有了这点钱,他第一件事就是得赶紧找个地方住。
城中村那边的房租最便宜,虽然环境差了点,但胜在能遮风挡雨。
下午四点,晏清拖着一个轮子早就坏掉的破行李箱,站在了一条泥泞的巷子里。
按照中介给的地址,他找到了巷子尽头的那座破旧四合院。
朱红色的大门掉漆掉得厉害,上面还贴着半张褪色的春联。
门虚掩着。
晏清推了一下,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响动。
“有人在吗?”
他探头往里看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晏清的脚刚踏进院子,那股被压制下去的阴寒之气瞬间卷土重来。
这次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。
他的眼前阵阵发黑,双腿软得像面条,连站着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就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刻,他看清了院子正中央站着的人。
那是个高得像座小山一样的男人。
目测绝对超过一米九。
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,结实的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。
两条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张牙舞爪的纹身,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但最吓人的还是他手里提着的那把宽大的斩骨刀。
刀刃上还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男人听到动静,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,剑眉星目,轮廓深邃,但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晏清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甚至冲淡了他体内的寒气。
男人微微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、摇摇欲坠的青年。
他握着斩骨刀的手紧了紧。
“新来的租客?”
晏清想开口回答,但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再次涌了上来。
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失重感,眼前一黑,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紧接着,他整个人就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,直直地朝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倒了下去。
失去意识前,他隐约听到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“操,你讹人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