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失重感瞬间停止。
晏清的脸颊撞上一堵坚硬滚烫的肉墙。
男人的胸肌硬得像块铁板。
这一下撞得他鼻梁生疼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但紧接着,一股霸道的热浪顺着两人贴合的肌肤,凶猛地钻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那感觉,就像是把冻僵的双手直接塞进了烧红的炭火盆里。
晏清没忍住,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轻哼。
宗渊一只手还提着那把滴血的斩骨刀,另一只手僵在半空。
怀里死死扒着个满嘴是血的病秧子。
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。
这年头碰瓷的连命都不要了?
他嫌恶地拎起晏清的后衣领。
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开。
随后随手一扔,把人扔在廊檐下的破沙发上。
沙发弹簧发出惨烈的吱呀声,扬起一阵灰尘。
晏清被这一下重摔给震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第一眼就看到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剁在自己脑袋旁边的案板上。
血水顺着木头纹理往下渗。
他吓得一激灵,彻底清醒过来。
男人正背对着他在水槽边洗手。
宽阔的脊背上,一幅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随着肌肉的动作隐隐跳动。
晏清咽了口唾沫,脑子里迅速盘算。
这人虽然看着凶神恶煞像个杀猪的。
但他身上的阳气旺啊!
刚才抱那一下,体内的寒气直接被压下去大半。
这绝对是行走的续命神药!
“醒了就滚。”
宗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他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他。
晏清立刻红了眼眶,眼泪说来就来。
他缩在破沙发角落,把自己团成一个可怜巴巴的球。
“大哥,我不是碰瓷的。”
“我从小就有这怪病,一发作就吐血。”
“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,实在找不到地方住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男人的脸色。
“中介说这儿有便宜的合租房。”
“大哥,你就行行好收留我吧。”
“我吃得少干得多,还会打扫卫生。”
宗渊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和眼角挂着的泪珠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今天本来就心烦。
发小王大力那部破网剧男主跑路了,哭爹喊娘地非要拉他去救场。
他正赶时间。
“一个月八百,押一付三。没钱趁早滚蛋。”
宗渊语气不善,没耐心跟他耗。
晏清眼睛一亮,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刚拿到手的两千四百块钱。
他双手奉上。
“给您!我还剩几百块当饭钱。大哥怎么称呼?”
宗渊没接钱,只扫了一眼。
“放桌上。我姓宗。”
说完,他从门后扯了件黑夹克套上,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头顶的鸭舌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宗哥慢走!”晏清在后面狗腿地挥手。
看着人走远,晏清脸上的可怜相瞬间收敛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刚才那股热乎劲儿已经开始消退了。
不行,得赶紧去剧组赚后续的房租。
一个小时后。
西郊废弃工厂改造的《错吻》片场。
晏清刚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单薄戏服走进去,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嚎叫。
胖子导演王大力坐在监视器前,双手痛苦地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。
“陆星野那个王八蛋!”
“嫌咱们剧组盒饭难吃,连夜跑路了!”
“这让我去哪找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主顶上啊!”
场务在旁边小声提醒。
“王导,您不是找人来救场了吗?”
王大力叹了口气,指了指角落里坐在马扎上的男人。
“那是我发小,人家是个正经老板。”
“被我死皮赖脸求过来当个面部替身,他死活不愿意露脸啊。”
晏清顺着胖子的手指看过去。
昏暗的灯光下,一个男人双腿岔开,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。
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。
脸上捂着一个大号黑色口罩,只露出一双深邃冷硬的眼睛。
一件修身的黑色冲锋衣被他撑得满满当当。
哪怕只是坐着,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。
晏清打了个哆嗦。
离开四合院后,他身上的阴寒之气又开始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现在只想赶紧拍完戏收工。
“各部门准备!”
王大力拿着大喇叭喊。
“先拍第一场相遇戏!男二号摔倒,男主接住他。注意眼神拉丝!”
晏清站到指定位置,冷得牙关都在打颤。
对面那个蒙面男走了过来。
步伐沉稳,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但晏清现在冻得脑子发木,根本没心思去细想。
“Action!”
晏清深吸一口气,按照剧本要求,脚下故意一个踉跄。
他直挺挺地朝着男人的方向栽了过去。
原本的剧本是:男主伸出结实的手臂揽住他的腰,男二号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害羞地推开对方。
蒙面男确实伸出了手。
那一瞬间,晏清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。
隔着薄薄的戏服布料,一股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。
这热度,比早上在四合院抱房东还要猛烈十倍!
这感觉太上头了。
晏清冻僵的血液瞬间沸腾,骨头缝里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舒爽感。
这哪是充电宝,这分明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!
推开?
开什么玩笑!推开他自己就得冻死!
晏清的求生本能彻底战胜了演员的职业操守。
他不仅没按剧本推开,反而借着那一搂的力道,双腿猛地一蹬。
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盘在了男人的腰上!
两条胳膊紧紧环住男人的脖子。
他把脸深深埋进那散发着狂野荷尔蒙的胸肌里。
晏清用力地蹭了蹭,满足地喟叹出声。
蒙面男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。
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是压抑的恼怒。
他伸手想把身上这块狗皮膏药撕下来。
晏清却抱得更紧了。
他的双手还在那宽阔挺拔的后背上不老实地摸了两把。
“哥哥,你好香啊。”
清亮软糯的嗓音在安静的片场里荡开。
王大力的下巴咔嚓一声脱臼了。
手里夹着的那根电子烟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摄影师忘记了推镜头。
举着打光板的小弟瞪大了眼睛。
全场死寂。
“那个……”
王大力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拿起大喇叭。
“晏清,你是不是拿错女一号的剧本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