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脸上挂着完美的营业笑容。
“渊哥,还没睡啊?”
他脚下步子一顿,迅速调整表情。
刚才在外面回味“完美充电宝”时那种荡漾的春风满面,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、惊魂未定的小可怜模样。
晏清快走两步,直接凑到了宗渊跟前。
“渊哥!”
他吸了吸鼻子。
那双桃花眼说红就红,两滴生理性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!”
晏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连肩膀都配合着微微发抖。
“今天剧组聚餐,有个又老又丑的死肥猪,仗着有几个臭钱想欺负我!”
宗渊握着搪瓷茶缸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粗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刚才极限狂飙赶回来,气还没喘匀。
这小骗子就顶着一身他刚刚在车上留下的气息。
跑到他面前来撒娇告状了。
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清。
视线扫过那件借来的修身白衬衫。
领口还是微敞着。
但刚才在车上被自己粗暴扯过的褶皱还没抚平。
甚至衣领边上,还沾着一点刚才在黑暗中蹭上的、属于他宗渊的车载香水味。
一种极度怪异的扭曲感在宗渊心底疯狂滋生。
明明几十分钟前,是他一脚踹飞了那个死肥猪。
明明是他在车上强忍着这小子的撩拨。
现在,这小骗子却用这种娇滴滴的语气。
对着“暴躁房东”这个马甲,诉说“神秘大佬”的英雄救美。
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晏清在外面招蜂引蝶。
还是该气晏清对着自己撒谎连篇。
“欺负你?”
宗渊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人按在水槽里清醒清醒的邪火。
他放下茶缸,冷哼一声。
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我看你长着八百个心眼。”
“连敲诈勒索的套路都熟练得很。”
“谁能欺负得了你?”
晏清一听这话,不仅没心虚,反而演得更起劲了。
他上前一步。
双手直接抱住了宗渊那条青筋虬结的粗壮胳膊。
像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一样,轻轻晃了晃。
“渊哥,你别看我平时嘴硬。”
“我这人从小身体就差,一遇到那种五大三粗的保镖,我连跑都跑不动。”
晏清把脸贴在宗渊的手臂上。
感受着上面还没完全散去的运动余温。
“那肥猪带了好几个打手呢,要不是我命大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声音。
偷偷观察着宗渊的脸色。
宗渊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胳膊。
他太清楚这小子现在抱着自己是在干什么了。
这哪是撒娇,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夜间充电宝在吸阳气!
宗渊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。
“命大?”
他走到水槽边,拿起那条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。
“怎么个命大法?那死肥猪突发心梗了?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
晏清赶紧跟了过去,眼睛亮晶晶的。
仿佛真的在回味一场绝世英雄救美的戏码。
“是有个好心人突然冲进来救了我!”
“渊哥,你都没看见,那人可厉害了。”
“一巴掌就把那个死肥猪扇飞了,还一脚踢翻了那么大一张圆桌!”
晏清一边说,一边还夸张地比划着动作。
“要不是他,你今天就见不到你最乖、最听话的租客了。”
宗渊看着他这副手舞足蹈的浮夸样。
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最乖?最听话?
这几个词跟这满嘴跑火车的小骗子有半毛钱关系吗?
宗渊转过身。
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主屋门前昏黄的光线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眸光瞬间暗沉下来。
像两把锐利的刀子,直直地戳向晏清的脸。
“哦?好心人?”
宗渊向前逼近半步。
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直接压在晏清头顶。
“那个好心人是男是女?”
他刻意放慢了语速,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救了你之后,你们又干什么去了?”
晏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壳了。
他张着嘴,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房东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清奇?
不仅问男女,还问干什么去了?
难道是怀疑他为了报恩,以身相许了?
这要是说实话,说被一个身材绝佳的猛男抱上车。
还在车上摸了人家的胸肌。
这暴躁老哥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浪荡子,直接把他打包扔出四合院!
“女、女的!”
晏清几乎是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。
“是个见义勇为的女中豪杰!”
他结结巴巴地找补着。
“是个退役的女特种兵,力气特别大。”
“她把我送出会所就走了,我连她名字都没来得及问。”
“真的,渊哥,我发誓!”
晏清举起三根手指,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。
宗渊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女的?
这小骗子在车上摸他胸肌的时候。
怎么没发现那是女人的胸?
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,真是练得炉火纯青。
“女中豪杰。”
宗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,带着森冷的寒意。
他突然伸出手,一把捏住了晏清尖细的下巴。
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晏清,你这谎撒得,连草稿都不打。”
宗渊粗糙的拇指在晏清下巴上用力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身上的衣服,是别人的吧?”
“上面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,女特种兵喷这种男士香水?”
晏清瞳孔猛地一缩。
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完了!
他竟然忘了这件白衬衫上沾了那位猛男大佬的车载香水味!
这房东是属狗的吗?鼻子这么灵!
晏清的脸色瞬间煞白,连嘴唇都开始哆嗦。
他感觉捏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,随时都能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渊哥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晏清慌乱地想要挣脱,却发现宗渊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根本撼动不了分毫。
“解释?”
宗渊冷冷地看着他。
眼底的怒火不再掩饰。
“好啊,你解释。”
他猛地松开晏清的下巴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我倒要听听,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