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出去都出去!场务,把大门关严实了!”
王大力挥舞着胖手,把围观的工作人员全往外轰。
沉重的废弃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哐当一声,大门紧闭。
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片场,瞬间清净下来。
只剩下角落里的换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
诺大的场地中央,所有无关的灯光都被切断。
灯光师临走前,在主光源上蒙了一层特制的滤光纸。
一束昏黄、朦胧、透着无尽暧昧的光晕。
恰好打在那张狭窄的道具床上。
床单是便宜的化纤料子,洗得有些发白。
王大力拉了把椅子,在监视器前坐下。
旁边只留了主摄像老黑一个人扛着机器。
“两位老师,这屋里现在就咱们四个人。”
王大力拿着对讲机,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“放心大胆地演,千万别有心理负担。”
“咱们要的就是那种张力,那种火星撞地球的拉扯感!”
晏清脱掉鞋子,赤着脚踩上道具床。
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他并不在意这点简陋,满脑子都是刚才谈妥的那一万块钱。
只要把这场戏拍完,拿了钱,他就能把下个月的药费凑齐。
还能顺便在这个完美充电宝身上,狠狠地吸一波纯阳之气。
这买卖,划算到家了。
他盘腿坐在床中央,抬起头。
宗渊还站在床边。
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那一束暧昧的黄光。
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晏清身上。
宗渊没有脱外套,依然是那身防风防水的黑色冲锋衣。
黑色的鸭舌帽,黑色的口罩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冷。
“哥哥,上来啊。”
晏清拍了拍身边的床单,嘴角勾起一抹职业的讨好笑容。
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。
“早拍完早收工,我绝对速战速决。”
宗渊低头看着他。
看着这小子眼里毫不掩饰的算计和迫不及待。
宗渊心里的那团火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为了区区一万块钱。
这小骗子就能这么毫无廉耻地躺在这里。
等着跟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亲热。
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底线?
宗渊咬紧牙关,迈开长腿跨上道具床。
沉重的身躯躺下的瞬间。
那张脆弱的单人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他平躺在床单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
浑身肌肉紧绷,一副奔赴刑场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姿态。
王大力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,咽了口唾沫。
“好,情绪都收一收,准备进状态。”
“晏清,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偏执狂,你要占据绝对的主导权。”
“宗哥,你就先反抗,然后被他的深情打动,最后反客为主。”
“三、二、一,Action!”
场记板清脆落下的瞬间。
晏清脸上的讨好和财迷本色荡然无存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原本清澈的桃花眼,此刻染上了一层浓郁化不开的暗色。
透着病态的执拗和伪装出来的疯狂贪恋。
他动了。
晏清双手按在床垫上,腰部猛地发力。
整个人身手敏捷地翻身而起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双膝分开。
稳稳地跨坐在了宗渊那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上。
这姿势大胆而危险。
晏清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隔着几层布料,对方腿部肌肉瞬间鼓胀的硬度。
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
晏清在心里舒服地叹息了一声。
这股阳气太纯正了,简直是在滋养他干涸的经脉。
但他脸上却保持着完美的冷酷与深情。
晏清微微俯下身。
两人的脸颊拉近到一个呼吸相闻的危险距离。
他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,缓缓覆上宗渊的胸膛。
指尖隔着黑色的布料。
暧昧地划过那线条分明的胸肌轮廓。
动作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挑逗意味。
宗渊平躺在身下。
他本意只是想走个过场。
想冷眼旁观,看看这小子为了钱到底能做到多下作的地步。
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定力,能抵挡住这种拙劣的演技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他低估了极阴体质对极阳之体的致命吸引力。
随着晏清微凉的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游走。
随着那点轻飘飘的重量压在他的腿上。
那股独属于极阴体质的、带着幽冷香气的诱惑力,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药。
瞬间顺着皮肤的毛孔,钻进了宗渊的血液里。
宗渊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。
胸膛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
昏黄的灯光打在晏清的侧脸上,勾勒出精致脆弱的下颌线。
那双桃花眼微微下垂,眼尾带着一抹勾人的红晕。
半张着的嘴唇,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喘息着。
这小骗子。
哪怕是为了钱演出来的深情,也足以让人失去理智。
宗渊感觉自己体内的阳火被彻底点燃了。
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。
他扣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。
“你躲什么?”
晏清轻启朱唇,念出了剧本里的台词。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。
配合着他略显病态的苍白脸色。
简直把那种疯狂的占有欲演活了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身体压得更低。
双手顺着宗渊的胸膛一路向上。
最后捧住了那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脸颊。
晏清是真的入戏了。
或者说,他是真的馋这股阳气馋疯了。
他不仅想要隔着衣服吸取热量。
他还想要更近一点,汲取这具身体里最核心的温度。
剧本里写着必须真亲。
晏清盯着口罩上方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他没有去扯那个口罩,而是微微偏过头。
将自己微凉柔软的嘴唇。
贴近了宗渊暴露在口罩外的一侧耳垂和下颌线交界处。
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宗渊敏感的颈侧皮肤上。
晏清甚至调皮地探出舌尖,在空气中轻轻扫过。
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。
这就是压垮理智的最后重量。
宗渊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神经,在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中,彻底崩盘。
装什么冷酷。
装什么旁观者。
这狗崽子既然敢骑到他身上来点火,就得做好被烧成灰的准备!
监视器后的王大力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正准备拿对讲机喊“好”。
镜头里的画面却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。
宗渊原本平放在身侧的双手,犹如蛰伏的猛禽突然出击。
一只大掌猛地扣住了晏清的后脑勺。
另一只铁臂揽过那不盈一握的柔韧腰肢。
晏清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
视线里的昏黄灯光瞬间颠倒。
巨大的力量裹挟着他,带着不可抗拒的霸道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晏清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化纤床单上。
身下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还没等晏清从眩晕中回过神来。
那个原本躺在他身下的蒙面猛男,已经完成了反客为主的翻转。
带着摧枯拉朽的力度。
死死地将他钉在了狭窄的道具床上。
巨大的体型差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宗渊宽阔的肩膀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。
将天花板上那束暧昧的黄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完全把晏清笼罩在属于他的绝对阴影里。
晏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。
这不在剧本的节奏里啊!
剧本里男主反攻明明是在深情对视两分钟之后的事情。
这哥们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想要出声提醒对方走错了流程。
但当他的目光,对上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时。
晏清喉咙里所有的话,瞬间被冻结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。
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。
深邃得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里面没有丝毫剧本里要求的深情被打动。
只有炽热到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。
和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疯狂占有欲。
那眼神,没有任何掩饰,没有任何伪装。
就像荒原上饥饿到极点的野兽,终于按住了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。
正露出锋利的獠牙。
恨不得将身下这个满嘴谎言、四处招惹是非的单薄身躯。
连皮带骨,连血液带灵魂。
一口生吞下去,嚼碎在自己的骨血里。
晏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紧接着,胸腔里的心跳如擂动的鼓点般狂乱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拍戏。
而是真的被一头凶兽锁定了咽喉。
男人粗重的呼吸隔着口罩喷洒在他的脸上。
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扣在他腰上的大掌力道大得惊人,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。
整个片场死一般寂静。
王大力和摄像老黑都忘记了呼吸。
这股冲破屏幕的性张力和压迫感。
已经完全超出了演戏的范畴。
宗渊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下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嘴唇的晏清。
眼神里的暗火越烧越旺。
他缓缓俯下身,将嘴唇凑近晏清的耳畔。
“不是要真亲吗?”
沙哑低沉的嗓音在晏清耳边响起,带着危险的倒刺。
“我现在就教教你,什么叫抵死缠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