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沙哑低沉的嗓音擦过晏清的耳膜。
带着滚烫的湿气,以及毫不掩饰的侵略性。
晏清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危险。
身压着他的这个男人,根本不是在演戏。
那眼神,那力道,还有那股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压迫感。
全是来真的。
这要是换了别人,恐怕早就吓得尖叫着推开对方逃跑了。
但偏偏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。
晏清体内那股折磨人的极阴寒气,开始疯狂作祟。
或许是被宗渊身上那股霸道的纯阳之气刺激到了。
骨髓深处的寒意如同决堤的冰水,瞬间漫延四肢百骸。
晏清打了个冷战。
冷。
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冰冷,让他本能地想要寻找热源。
而此刻,压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。
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。
求生的本能和对阳气的贪婪渴望。
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晏清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。
管他呢!
片酬都答应加了一万块了。
这种极品阳气,不吸白不吸!
晏清干脆闭上眼睛,彻底放弃了挣扎。
他原本抵在男人胸前的手,慢慢改变了方向。
顺着那坚实有力的手臂线条,一路向上滑去。
指尖带着一丝微凉。
最终,晏清的双手死死攀住了宗渊那宽阔挺拔的肩膀。
他不仅没有推开对方。
反而腰身用力,主动往上迎了迎。
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微小的缝隙,填补得严丝合缝。
紧接着。
晏清微微偏过头。
将自己那张带着病态苍白的小脸,深深地埋进了男人的颈窝里。
他的鼻尖,直接抵在了宗渊暴露在口罩外的那一小片肌肤上。
男人身上那股炽热狂野的荷尔蒙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皂香。
毫无阻挡地钻进晏清的鼻腔。
他就像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,终于找到了绿洲。
晏清贪婪地张开嘴巴。
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股滚烫的阳气。
宗渊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。
他原本是想吓唬吓唬这小骗子。
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,随便招惹男人的下场。
结果呢?
这小子不仅没被吓退,反而直接黏了上来!
颈窝处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。
那是晏清的脸颊,正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的动脉。
微凉的肌肤触碰到滚烫的血液。
宗渊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理智的防线开始剧烈摇晃,濒临崩塌。
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?
他不知道这种姿势有多危险吗?
宗渊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
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他扣在晏清腰上的那只手,手指控制不住地收紧。
粗糙的指腹隔着单薄的戏服布料。
用力碾压着那细软的腰肉。
另一只大掌则猛地按住了晏清的后脑勺。
手指穿插在晏清柔软的发丝间。
宗渊咬紧了牙关,强忍着低头咬上那段脆弱脖颈的冲动。
他压在晏清身上,两人之间的拉扯已经完全超出了剧本的范畴。
空气里的温度直线上升,暧昧得让人窒息。
“嗯……”
就在宗渊的理智即将彻底溃败之际。
晏清没忍住,喉咙里溢出了一丝轻哼。
这声音不大。
带着浓浓的鼻音,软糯娇气。
透着一股子吸食到极品补药后的满足和惬意。
在死寂般的片场里,这声轻哼被无限放大。
直接顺着耳膜,钻进了宗渊的心里。
像是一把带钩子的火,将他心底的暗焰彻底挑旺。
宗渊的眼睛红了。
他猛地低下头,口罩边缘几乎要擦过晏清的侧脸。
那股想要撕碎伪装、直接把人办了的冲动,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“好!太好了!”
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吼叫,突然打断了这致命的旖旎。
王大力在监视器后面,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他双手狂拍大腿,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“宗哥!清清!保持住!”
“这个肢体语言!这个性张力!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!”
“不要停!继续!”
王大力的声音,总算是把晏清稍微拉回了一点现实。
他从那股醉人的阳气中分出一丝神智。
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汽蒙蒙的桃花眼。
视线越过男人宽厚的肩膀,他不经意地瞥向一处。
那是宗渊的侧脸。
确切地说,是隐藏在黑色鸭舌帽边缘的耳根。
晏清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近在咫尺的这只耳朵,此刻竟然红透了。
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郭边缘。
那鲜艳的颜色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像是熟透了的樱桃,仿佛只要轻轻一掐就能滴出血来。
晏清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。
这猛男看着凶神恶煞,气场骇人得要命。
动作也是霸道得不行,刚才还要死要活地放狠话。
怎么现在只是被自己搂着脖子蹭了两下。
耳朵就红成这副纯情少男的德行了?
这反应。
太眼熟了。
晏清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画面。
昨天晚上,在四合院的院子里。
自己故意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,拽着那个暴躁房东的胳膊撒娇。
那个拿着菜刀、黑着脸、嘴里骂骂咧咧的房东。
当时的耳朵,也是红成了这副模样!
一样的八块腹肌,一样硬度的肌肉。
一样的位置,有一道细小的凸起疤痕。
一样霸道纯正的极阳之气。
现在,连这表面凶悍、实则一撩就脸红耳热的反应。
都一模一样!
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?
两个体型相似、阳气同样旺盛的人。
连生理反应都如同复制粘贴?
晏清心跳骤然加速,这次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因为一个大胆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想。
他盯着那只红透的耳朵。
回想起昨晚这猛男救下自己后,在车上一言不发的冷酷。
再联想到自己回家后,房东那莫名其妙的盘问和怒火。
甚至连这猛男身上淡淡的皂香。
都和四合院水槽边那块香皂的味道,重合在了一起。
一道闪电劈开了晏清脑海中的重重迷雾。
他被这个惊人的发现震得忘记了呼吸。
这个在剧组里连脸都不敢露、一言不合就罢演的神秘武替。
这个随手就能掏出两千万投资、把煤老板踹进医院的活阎王大佬。
该不会。
就是那个每天穿着大裤衩、在院子里颠勺炒菜收房租的暴躁房东吧?!
晏清咽了口唾沫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那自己刚才在车上摸他胸肌,回家又对着他撒谎。
今天甚至还为了加钱,主动骑到他身上来吸阳气。
这岂不是在老虎的嘴里拔牙,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蹦迪?
晏清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刚才吸进去的阳气,现在全化成了冷汗冒了出来。
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被压住的身体。
双手慢慢从宗渊的肩膀上滑落。
抵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中间。
“哥、哥哥……”
晏清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的心虚了。
他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那什么……导演好像喊卡了。”
“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该起来了?”
宗渊依然压在他身上,没有动弹。
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晏清那张变幻莫测的脸。
宗渊的呼吸依旧粗重。
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晏清眼神里的变化。
那不是刚才的贪恋和迷离。
而是一种突然醒悟后的惊恐和试探。
这小骗子,发现什么了?
宗渊眯起眼睛,危险的光芒在眼底流转。
他不仅没有起身,反而将身体压得更实了一些。
铁臂再次收紧,将晏清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下。
他低下头,薄唇几乎贴上了晏清的耳廓。
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声音,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“导演喊卡了又怎样?”
宗渊冷笑了一声。
“刚才这钱,你不是拿得很痛快吗?”
晏清浑身一僵。
完了。
这语气,这调调。
这拿捏人的口吻。
百分之百是那个暴躁房东没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