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,渊哥你吃哪门子飞醋啊!”
晏清吼完这句话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他捂着绞痛的胃,气喘吁吁地瞪着站在对面的宗渊。
那双被苦瓜汤折磨得发青的嘴唇,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。
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精准无比地抽在了宗渊那不可一世的傲骨上。
宗渊原本端起搪瓷茶缸准备喝水压火的手,在半空中明显地僵住了。
那双深邃冷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慌乱,但很快就被他用更加强势的冷酷掩盖了过去。
他猛地将茶缸重重地磕在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吃醋?”
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哼。
他微微前倾身体,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反压回去。
“晏清,你这脸皮是怎么长得这么厚的?”
“你这小身板,要胸没胸,要屁股没屁股,一身的病,还满嘴跑火车。”
“我宗渊就是瞎了眼,也不至于吃你的醋。”
宗渊故意将话说得恶毒,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短暂的心虚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晏清,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“我是你的房东,这院子是我的地盘。”
“你在外面为了几个臭钱,什么下三滥的网剧都接,什么野男人都敢去蹭。”
“我是怕你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,把那些不干净的脏病带回我的院子!”
“这碗去火的汤,就是给你消毒的,懂吗?”
晏清听着这番伤人的羞辱,怒极反笑。
他原本还因为胃痛而扭曲的脸,此刻竟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讽刺笑容。
“消毒?”
晏清强撑着直起腰板,那双泛红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宗渊。
“渊哥你放心,我晏清就算穷死、饿死、病死在外面,也绝对不会把脏病带回你这金贵的院子!”
“你既然这么嫌弃我,那我明天就搬走!”
“绝不脏了你这块风水宝地!”
晏清一边说着,一边艰难地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但就在这时,一阵夜风穿堂而过。
那风其实并不大,但在晏清感觉里,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地刮进了他的骨头缝里。
他刚才赌气喝下去的那一大碗极度寒凉的苦瓜汤,此刻在胃里彻底爆发了。
那股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破了他体内原本就微弱的阳气屏障。
极寒体质的阴气反噬,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和迅速。
“阿嚏!”
晏清不可控制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。
紧接着,他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燥热从四肢百骸里窜了出来。
那不是温暖的热,而是一种仿佛要将血液烧开的虚火。
晏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
原本在他眼前清晰的宗渊,此刻已经变成了好几个重影。
四周的景物开始剧烈地旋转、扭曲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“你……”
晏清指着宗渊的方向,想要再说句狠话。
但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,发出的声音细如游丝。
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抓了两下。
紧接着,双腿的力气被瞬间抽干。
膝盖一软,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牵引线的破旧木偶。
没有任何预兆地,直挺挺地朝着前面的青砖地面栽了下去。
“晏清!”
宗渊在晏清打那个喷嚏的时候,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看着晏清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的脸色,心里猛地一沉。
当晏清倒下的那一瞬间。
宗渊根本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
他猛地一个箭步跨上前。
长臂一伸,精准地揽住了晏清那不盈一握的腰肢。
在晏清的脸即将砸到地面的前一秒,一把将人捞进了自己宽阔的怀里。
撞入怀中的那具躯体,体温高得吓人。
宗渊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。
粗糙的大掌触碰到晏清的后背,隔着单薄的卫衣,他感觉到了一阵不正常的滚烫。
他眉头瞬间紧紧锁死,形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
另一只手迅速抬起,宽大的掌心直接贴上了晏清的额头。
那温度烫得惊人,简直像是一个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铁块!
但与这滚烫的体温形成诡异反差的,是晏清那惨白如纸的脸色,以及他不断颤抖、仿佛置身冰窖的身体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晏清无意识地在宗渊怀里缩成一团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凭着极阴体质对纯阳之气的本能渴望。
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宗渊的黑色大裤衩,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个散发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腹肌处。
宗渊看着怀里这个被自己一碗苦瓜汤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病秧子。
心里的那股火气和所谓的骄傲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、尖锐的心疼。
他这是在干什么?
明明知道这小子的身体差到了极点,稍微吃点凉的就会发病。
自己怎么就偏偏被那点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冲昏了头脑,非要逼他喝下那碗寒性极大的苦瓜汤?
宗渊懊恼地低咒了一声。
他弯下腰,动作轻柔但又充满力量地穿过晏清的膝弯和后背。
将这个烧得像个火炉、却又冷得直打哆嗦的身体,一把横抱了起来。
“明天搬走?”
宗渊看着怀里烧得人事不省的晏清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这个院子半步。”
他大步流星地抱着人冲进了自己的主卧。
将晏清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。
迅速扯过那床厚重的被子,将他裹得严严实实。
但晏清依然冷得发抖。
他在被窝里不安地扭动着,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。
那只滚烫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在半空中无助地抓挠着。
宗渊站在床边,看着他这副惨状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普通的退烧药和物理降温对这种极阴体质的反噬根本不起作用。
现在唯一能救晏清的,只有自己身上这股纯正的极阳之气。
宗渊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直接甩掉了脚上的拖鞋。
高大的身躯掀开被角,带着一身霸道、滚烫的热量。
强势地钻进了被窝里,将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身体,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