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渊掀开被子,带着一身滚烫的热气钻了进去。
他强势地将那个烧得满脸通红的人按进怀里。
晏清的身体在发抖。
那种抖动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碴子在打架。
哪怕皮肤表面已经烫得能烙饼。
他整个人却像在雪地里冻了一夜。
宗渊的手臂收紧。
他把晏清那颗乱蹭的脑袋死死按在胸口。
下巴抵着那发烫的额头。
“晏清。”
宗渊低声喊了一句,嗓音哑得厉害。
怀里的人没有回应。
只有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,断断续续地喷洒在他的锁骨上。
那片皮肤被呼吸烫出了一片红晕。
宗渊皱着眉,空出一只手。
他将被角掖实,不透一丝风。
晏清似乎感受到了热源。
他本能地往那片滚烫的胸膛上贴。
手脚并用,像藤蔓缠树一样。
死死绞住宗渊的身躯。
宗渊由着他抱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阳气正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。
源源不断地渡过去。
这小子的体质是个无底洞。
多少热量填进去,连个水花都看不见。
宗渊叹了口气。
这都是自己造的孽,非要端那碗苦瓜汤干什么。
他盯着晏清紧闭的双眼,那睫毛还在不安地发颤。
“渴……”
晏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。
宗渊听清了。
他试图把压在身下的手臂抽出来,去倒杯温水。
刚一动。
怀里的人立刻发出一声闷哼。
晏清的双手瞬间收紧。
十指死死扣住宗渊后背的睡衣布料。
骨节泛白。
“别走。”
他带着哭腔嘟囔。
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。
这滴泪砸在宗渊的胸口。
明明是温热的,却像一滴强酸,烫穿了宗渊的防线。
“我不走。”
宗渊重新躺好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我去倒水,一分钟。”
“不……”
晏清固执地摇头。
脸颊在宗渊的颈窝里乱蹭。
像只找不到家的野猫。
冷空气顺着掀开的被角钻进被窝。
晏清打了个寒颤,贴得更紧了。
宗渊看着他这副样子,彻底没了脾气。
他只能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温水壶。
单手倒了半杯水。
“张嘴。”
宗渊把水杯递到晏清唇边。
晏清连眼睛都没睁。
凭着本能就着杯沿喝了两口。
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。
打湿了一小片衣领。
宗渊放下水杯,随手扯过床头的毛巾。
胡乱给他擦了擦。
毛巾碰到了额头。
滚烫的温度让宗渊的动作顿住了。
这温度降不下来。
光靠体温捂着不行,得弄点凉水敷一敷。
宗渊下了决心,强行掰开晏清的手。
“你乖一点,我去换个冷毛巾。”
晏清被剥夺了热源。
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。
他在床上来回翻滚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宗渊光着脚走到洗手间。
用冷水浸透了毛巾,拧得半干。
等他回到床边时。
晏清已经把自己卷成了一个蚕蛹。
宗渊连人带被子捞起来。
强行扒开一个口子。
冰凉的毛巾贴上额头的瞬间。
晏清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冷!”
他惊呼出声,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没有焦距的水光。
迷茫而涣散。
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。
只知道这是一个散发着诱人阳气的发光体。
晏清伸出双手。
准确无误地勾住了宗渊的脖子。
宗渊正准备给他换另一条毛巾。
猝不及防被拽得弯下腰。
两人的脸贴得不足三厘米。
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晏清的鼻尖碰到了宗渊的鼻尖。
他嗅了嗅。
那股干净冽爽的皂香。
混合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,直冲脑门。
这味道太熟悉了。
今天白天,在那个废弃工厂的道具床上。
他就是被这股味道包裹着,吸了个爽。
烧糊涂的大脑无法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。
晏清的记忆自动将这股同源的阳气归类。
归类到了白天那个让他占尽便宜的“武替”身上。
因为房东只会骂他。
只会灌他苦瓜汤。
绝对不会这么温柔地抱着他。
晏清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傻笑。
他双手环着宗渊的脖子。
双腿也不甘示弱地缠上了宗渊的腰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八爪鱼姿势。
宗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。
“晏清,松手。”
宗渊低声训斥。
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。
他以为这小骗子是烧得难受,在向他求安慰。
毕竟在四合院里,能让他依靠的只有自己。
宗渊心里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满足感。
他伸手去拍晏清的后背,打算顺着他。
“别闹,把毛巾敷好。”
晏清不仅没松手。
反而把脸埋进宗渊的颈侧。
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。
“好香……”
他嘟囔着,滚烫的嘴唇擦过宗渊的耳垂。
宗渊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弓。
耳垂上的触感像带着电,一路麻到了尾椎骨。
他下意识地偏过头,呼吸加重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宗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眼底翻涌着暗火。
晏清根本听不见。
他只觉得抱着这块发热的石头,胃里的绞痛都减轻了不少。
那股阳气顺着相贴的肌肤。
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。
他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脸颊在宗渊坚硬的胸肌上蹭来蹭去。
“你真好。”
晏清闭着眼睛,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。
宗渊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算这小子有点良心,知道自己对他好。
宗渊正准备大度地原谅他今晚的大吼大叫。
下一秒。
晏清软绵绵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。
“猛男哥哥……好暖和……”
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
宗渊嘴角那抹还没完全成型的弧度。
瞬间僵死在脸上。
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宗渊的声音低得可怕。
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寒风。
晏清浑然不觉死神降临。
他把脸埋在宗渊的颈窝里,蹭得更起劲了。
仿佛在回味白天在片场的那一场戏。
“猛男哥哥……”
晏清砸巴了一下嘴,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依赖。
“你抱紧一点,我还冷。”
他还嫌不够刺激,手掌顺着宗渊的脊背一路往下摸。
“你的腰真好摸……比房东那个老古板好多了……”
“那个死变态,非要灌我喝苦水……”
“还是哥哥你好,阳气又足,力气又大……”
“明天去剧组……我还让你抱……”
晏清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钝刀子。
一刀一刀,缓慢而精准地割在宗渊的神经上。
宗渊正在拧毛巾的手,猛地停住了。
那条湿漉漉的毛巾被他死死攥在掌心。
水珠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的颜色。
卧室里的温度,仿佛在这一瞬间降至了冰点。
连昏黄的壁灯都似乎黯淡了几分。
宗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死死盯着怀里这个烧得双颊通红、神志不清的病秧子。
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。
黑如锅底,阴沉得能滴出墨汁。
好啊。
好得很!
他在这里衣不解带地照顾他。
他急得连鞋都没穿。
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当暖宝宝降温。
他甚至为了白天那碗苦瓜汤在心里内疚自责。
结果呢?
这狗崽子躺在他的床上,死死缠着他的腰。
嘴里叫着的,却是那个剧组里的“野男人”!
在晏清心里,他这个房东就是个老古板、死变态?
那个连脸都不露的武替,才是他的猛男哥哥?
荒谬。
滑稽!
宗渊生平第一次体会到。
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他这是在吃自己的飞醋!
但怒火并没有因为那个野男人也是他自己而减少半分。
反而越烧越旺。
因为晏清不知道!
在晏清的视角里。
他就是在背着房东,在剧组里勾搭别的男人。
而且还把那个男人当成了心灵的港湾。
这小子根本不是在依赖他宗渊。
而是在依赖那一身阳气!
宗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一把邪火烧灼。
他伸出手,一把捏住晏清尖细的下巴。
力道大得没留半点情面。
晏清被迫仰起头。
白皙的下巴上瞬间浮现出几道红痕。
“疼……”
晏清皱起眉头,委屈地哼唧了一声。
他想睁开眼睛,但眼皮重得像坠了铅。
只能半睁着一条缝。
视线里,那张英挺的脸庞扭曲而模糊。
宗渊看着那双迷蒙的桃花眼。
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俯下身,将嘴唇贴近晏清的耳廓。
每一次呼吸都喷洒着浓烈的怒意。
他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。
“猛男哥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