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看着站在床边、眉头紧锁的宗渊,脸上那抹明媚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。
他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微微抬起手臂。
被绑在一起的手腕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。
黑色真丝领带与床头木栏杆摩擦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渊哥,早啊。”
晏清的声音因为高烧刚退,还带着几分沙哑的软糯。
他没有质问为什么被绑,也没有露出半点惊恐。
而是歪着脑袋,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,仔细打量着手腕上的那个绳结。
“我还真没看出来,渊哥你居然还有这种隐藏技能。”
晏清眨着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,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叹。
“这结打得也太漂亮了吧?”
“丝丝入扣,松紧适度,这走线的手法,简直跟工艺品一样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配合地用被绑住的双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“真的,绑得好有艺术感哦。”
宗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、那些用来羞辱和教训这个小骗子的恶毒词汇。
在晏清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马屁面前,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艺术感?
这小子是不是烧糊涂了?
被人五花大绑在床上,不仅不害怕,不求饶。
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欣赏绑他的绳结?!
宗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住自己那冷酷无情的惩罚者形象。
“晏清,你少在这里跟我装疯卖傻。”
宗渊猛地俯下身,双手撑在晏清身体两侧的床垫上。
那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再次将晏清笼罩。
“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,说了什么梦话,你不会一点都不记得了吧?”
他死死盯着晏清的眼睛,试图在那双桃花眼里找到一丝心虚的破绽。
晏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果然是因为昨晚那句“猛男哥哥”惹的祸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堪称完美。
“梦话?什么梦话?”
晏清一脸茫然地回视着宗渊,眼神纯洁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“我昨晚烧得晕乎乎的,连自己是谁都快不知道了。”
他微微皱起眉头,似乎在努力回想。
随后,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带着几分娇羞和期待地看向宗渊。
“渊哥……”
晏清拖长了尾音,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。
他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,被绑在头顶的双手顺势往下压了压。
这动作不仅没有丝毫挣扎的意味,反而透出一种暧昧的迎合感。
“你该不会是看我生病了,想用这种方式来逗我开心吧?”
晏清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笑。
“还是说……这是渊哥你特意为我准备的什么特殊的情趣?”
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宗渊那张轮廓深邃、冷酷无情的脸。
在听到“情趣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肉眼可见地涨红了。
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。
那股子恼羞成怒的火气,夹杂着一种被反向调戏的怪异感,直冲天灵盖。
“情趣你大爷!”
宗渊猛地直起身,像是触电般地后退了两步。
他咬着后槽牙,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没皮没脸的小妖精给掐死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在京圈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。
怎么就偏偏拿这个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的病秧子毫无办法?
骂他,他不听;绑他,他当情趣!
这脸皮厚得简直能防弹了!
宗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一腔怒火被这反套路的绿茶发言噎得发不出半点脾气。
他死死地瞪了晏清足足有十秒钟。
最终,在晏清那双“纯洁无暇”的目光注视下,宗渊败下阵来。
他黑着一张脸,大步走到床头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粗暴地扯住那个他精心打好的绳结。
两下就把那条真丝领带给解开了。
“喝你的粥!”
宗渊将解开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,然后端起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清粥。
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。
碗底与木头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要是再敢发烧,我就把你扔到院子外面的臭水沟里!”
扔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。
宗渊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,“砰”的一声摔上了房门。
背影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。
晏清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抬起手,揉了揉被勒出一道红痕的手腕。
虽然有点疼,但跟丢了这张长期饭票和极品阳气充电宝相比,这点疼简直不值一提。
“果然,对付这种傲娇的暴躁老哥,就得比他更不要脸。”
晏清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他端起那碗清粥,胃里暖洋洋的,正准备美美地享受这顿早餐。
就在这时。
扔在床脚的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手机,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剧烈震动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晏清皱了皱眉,放下粥碗。
他伸手把手机捞过来,屏幕上闪烁着导演“王大力”的名字。
他刚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说个“喂”字。
王大力那因为极度惊恐而变调的杀猪般嚎叫声,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。
震得晏清耳朵嗡嗡直响。
“清清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王大力在那头喘着粗气,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焦急。
“白越那个王八蛋!那个死绿茶!”
“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群职业黑粉!”
“这群疯子现在正拿着棍子、提着烂菜叶,把城中村的巷子口给堵死了!”
“他们叫嚣着要冲进去揍你呢!”
“你千万别出来!躲在屋里报警啊!”
晏清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。
“黑粉?堵门?”
晏清握着手机,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这白越是疯了吗?
在片场争不过他,居然跑到现实生活里来玩黑社会这一套?
晏清挂断电话。
他顾不上穿鞋,光着脚跳下床。
几步冲到窗前。
一把拉开那扇破旧的窗帘,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,朝着城中村巷子口的方向望去。
虽然隔着一段距离。
但晏清依然能清晰地看到。
原本清冷安静的巷子口,此刻黑压压地聚集了足足有几十号人。
他们手里举着乱七八糟的横幅。
有的还提着装满不明液体的塑料袋。
正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,叫嚣着、推搡着。
一步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逼近。
空气中,甚至已经能隐隐听到他们恶毒的咒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