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站在窗前,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刚才的狡黠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巷子口那群黑粉的咒骂声越来越大,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往四合院的大门上扔烂菜叶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一颗不知放了多久的臭鸡蛋砸在门板上,蛋液顺着朱红色的漆面往下流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主屋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宗渊黑着脸,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摸出来的实心铝合金棒球棍。
他那张冷峻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比外面的黑粉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气。
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,居然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撒野!还敢砸他的门!
“你在屋里待着别动。”
宗渊路过晏清的房间,连停都没停,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,大步流星地就往院子大门走去。
那架势,活脱脱就是个准备出去大开杀戒的黑帮老大。
晏清一看这阵仗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暴脾气要是真冲出去,凭他的身手,那几十个黑粉估计都不够他一棍子敲的。
但打人一时爽,事后火葬场啊!
这可是法治社会,把人打残了是要进局子的!
要是这长期饭票和极品阳气充电宝进了局子,谁给他做饭?谁给他续命?
“渊哥!等等!”
晏清连鞋都顾不上穿,光着脚就冲了出去。
他一把死死拽住宗渊拿着棒球棍的那只手臂。
“你别冲动!为了这群垃圾进去蹲号子不值当!”
宗渊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着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晏清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暴戾。
“放手。敢砸我的门,我就敢敲碎他们的骨头。”
“不行!”晏清急得直跳脚,但这暴躁老哥的力气实在太大,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拉住一头狂奔的犀牛。
他眼珠子骨碌一转,那颗满是算计的脑袋瞬间有了一个绝佳的对策。
“渊哥,打架解决不了问题,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晏清仰起脸,冲着宗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。
“你就在院子里看着,看我怎么收拾这群孙子。”
“我保证,让他们怎么来的,就怎么给我滚回去,还得倒赔咱们大门修理费!”
宗渊皱着眉头看着他。
这小子昨天晚上还烧得不省人事,现在虽然退了烧,但脸色依然白得吓人。
就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排骨身板,出去还不够人家一拳打的。
“你处理?你拿什么处理?拿你的嘴吗?”
宗渊冷哼一声,显然不相信晏清能有什么办法。
“你别管了,你只要答应我,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你都别出来!”
晏清不容分说地从旁边拿起一件单薄的旧外套,披在肩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,那副病弱娇花、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附体。
他迈着看似虚弱、实则异常坚定的步伐,走向了那扇被砸得一塌糊涂的大门。
宗渊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。
他倒要看看,这满嘴跑火车的小骗子,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饱受摧残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。
晏清脸色苍白如纸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。
他扶着门框,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外面这群气势汹汹的黑粉。
“你就是晏清吧!”
领头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,手里还提着半瓶矿泉水。
他看到晏清出来,眼睛立刻亮了,像发现了猎物一样指着晏清的鼻子大骂。
“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糊咖,天天在剧组纠缠我们越哥!”
“还敢在背后耍手段抢戏!今天兄弟们就是来替越哥教训你的!”
随着黄毛的一声令下。
几十个黑粉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各种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甚至还有没喝完的矿泉水瓶,铺天盖地地朝着晏清砸了过来。
晏清没有躲。
他甚至连挡都没有挡一下。
他任由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砸在自己身上。
原本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瞬间变得污浊不堪。
他只是微微低着头,一双桃花眼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,身体因为害怕(其实是冻的)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抢戏……”
晏清的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他这副打不还手、骂不还口的柔弱模样,不仅没有换来黑粉的同情。
反而激发了他们内心深处那种欺凌弱小的恶毒快感。
“装什么可怜!越哥都说了,你就是个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!”
黄毛见晏清这副软弱可欺的样子,胆子更大了。
他直接冲到晏清面前,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,狠狠地推在了晏清单薄的肩膀上。
“滚出娱乐圈!滚出这里!”
这一下推得其实并不算太重。
但对于晏清来说,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。
他大病初愈,极阴体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现在的寒冷,正在体内疯狂乱窜。
他那看似虚弱的身体里,其实隐藏着一种可怕的“碰瓷”天赋。
晏清在黄毛的手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间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精光。
他没有顺着那股推力后退。
而是巧妙地放松了全身所有的肌肉。
将自己那仅有的一点重力,全部交给了地心引力。
他就像一片在狂风中被彻底摧毁的落叶。
甚至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整个人便以一种惨烈、毫无防备的姿态。
笔直地、重重地向后倒了下去!
“砰!”
后脑勺磕在青砖地面上的声音,在这嘈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沉闷。
黄毛愣住了。
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发誓,他刚才真的只用了三分力。
这人怎么就倒了?而且倒得这么干脆?这么吓人?
原本还在疯狂叫嚣的黑粉们,也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面面相觑,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。
晏清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他紧闭着双眼。
刚才那一摔,他可是实打实地磕了脑袋。
剧烈的疼痛牵动了骨髓里的寒气。
晏清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顺着食道直冲喉咙。
好。
就是现在!
晏清在心里给自己暗暗叫了一声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股压抑在喉咙口的腥甜,猛地逼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