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呆立在滂沱的人工降雨中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与那两管温热、刺目的鲜红鼻血混合在一起,滴答滴答地砸在白衬衫的领口上。
红白相间的画面,原本该是透着凄美破碎的战损感。
但在此刻这个节骨眼上,只剩下了滑稽和令人窒息的尴尬。
他居然……看一个男人脱衣服,流鼻血了?!
晏清的大脑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彻底死机。
随后。
一股比刚才的阳气还要滚烫的燥热,“轰”的一声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天灵盖。
丢人!
丢人丢到姥姥家了!
他堂堂一个为了钱连命都能豁出去的职业财迷。
平时在剧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
现在居然因为眼馋人家房东哥哥的八块腹肌和那股大补的阳气。
当着全剧组几十号人的面,虚不受补地流了鼻血!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原本还沉浸在宗渊那荷尔蒙爆棚的脱衣秀中、激动得差点把大喇叭捏碎的王大力。
此刻长大了嘴巴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扛着摄像机的大黑,手里的机器也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。
场务小妹更是瞪圆了眼睛,手里的毛巾掉在水坑里都没发觉。
“哎哟我去……”
晏清终于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抬起那只冷得发抖的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鼻子。
他试图用手背去擦拭那还在不断往外冒的鼻血,结果越擦越糊了一脸。
配合着他那副病弱又滑稽的表情,活像个偷吃辣椒酱被抓包的小贼。
就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。
站在三米开外、原本冷眼看着这一幕的宗渊。
那双隐藏在帽檐和黑色口罩阴影下的深邃眼眸,猛地沉了下来。
这该死的小骗子!
身体差成这样,才刚出院几天?
刚才不是还一副生龙活虎、眼睛冒绿光要吃人的架势吗?
怎么自己不过是脱了件衣服,释放了一点阳气。
这脆弱的极阴体质就承受不住,直接当众飙鼻血了?!
宗渊心底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无名火,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疼,再次翻涌而起。
但他更不能容忍的。
是全场那些落在晏清身上,带着探究、震惊甚至看戏意味的视线!
这病秧子,就算再丢人现眼,那也是他宗渊罩着的人!
轮不到别人来围观!
宗渊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大步流星地跨过满是泥泞的水坑,修长有力的双腿带起一阵冷硬的雨花。
他像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。
直接横插在晏清和所有工作人员之间,将晏清那狼狈不堪的模样,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宽厚挺拔的身躯之后。
“看什么?都没见过流鼻血?”
宗渊微微侧过头,虽然戴着口罩,但那双锋利如刀的眼神。
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戾气,冷冷地扫过全场。
“雨这么大,再浇下去人就废了。还不赶紧把水关了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。
王大力如梦初醒,打了个寒颤。
“关水!快关水!场务!拿医疗箱过来!快!”
人工降雨的设备被手忙脚乱地关停。
片场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雨水顺着废弃厂房屋檐滴落的滴答声。
宗渊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捂着鼻子、满脸通红的晏清。
这小子现在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。
白衬衫贴在瘦弱的身体上,脸上红白交加,眼底还泛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。
“出息。”
宗渊冷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,但手上的动作却与语气截然相反。
他没有去接场务递过来的毛巾。
而是直接伸出那只粗糙、宽大、因为刚脱下衣服而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右手。
宗渊动作粗暴地一把捏住了晏清脆弱的后颈。
“嘶——渊哥……”
晏清被他捏得脖子一酸,本能地想要缩头。
“别动!仰头!”
宗渊低声喝道,手上的力道却巧妙地控制着,迫使晏清不得不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扬了起来。
晏清被迫仰起脸,视线瞬间失去了焦距。
随后,一只带着粗粝薄茧的温热手掌,直接覆盖在了他的脸上。
宗渊没有用纸巾。
他竟然就这么赤手空拳地,用自己的指腹和掌心。
一点一点,细致且不嫌脏地,擦拭着晏清下巴和嘴唇上沾染的鼻血。
温热的血液蹭在他的虎口和手背上,有些黏腻。
但宗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对于极阴体质的晏清来说,这只手的触碰,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。
那股精纯霸道的阳气,顺着宗渊的掌心和捏在他后颈的手指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冰冷的经脉中。
原本因为突然受补而沸腾的虚火,在这股更加强大的同源力量的安抚下,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。
晏清舒服得连眼角都舒展开了,喉咙里甚至差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然而。
舒服归舒服。
这被迫仰头的姿势,却让晏清的视线,完全不受控制地、危险地落在了宗渊那近在咫尺的身体上。
他现在可是被宗渊捏着脖子,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。
晏清的目光,顺着宗渊因为呼吸而微微滚动的性感喉结。
一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
水珠顺着那结实饱满的胸肌线条,汇聚成一条晶莹的水线。
滑过平坦紧实的小腹。
最后消失在那条黑色的工字裤边缘。
更要命的是,因为宗渊此刻是微微俯身的姿势。
那八块排列得如同刀刻斧凿般的腹肌,以及腹部那道他曾经亲手抚摸过的细小疤痕。
就这么毫无保留地、充满了强烈的雄性侵略感地,撞进了晏清的视野里。
这身材。
这肌肉硬度。
这近距离释放出来的荷尔蒙。
简直比那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还要致命!
晏清只觉得刚刚被压下去的燥热,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。
他甚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这细微的动作,在这极度暧昧的距离下,被宗渊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宗渊原本还在专心给他擦鼻血的手指,猛地一顿。
他低下头,那双深邃冷硬的眼睛,正好对上晏清那肆无忌惮、甚至带着几分直白贪婪的目光。
这狗崽子。
自己在这里担心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大毛病。
他倒好,鼻血还没止住呢,眼睛就已经开始乱瞟了!
这要是在外面,随便来个身材好点的男人脱了衣服,他是不是也会用这种要把人吃干抹净的眼神盯着看?!
一股夹杂着强烈占有欲和护食心态的怒火,“噌”的一下从宗渊心底烧了起来。
他捏在晏清后颈上的手,猛地收紧。
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晏清的颈骨捏碎。
“啊!疼……”
晏清痛呼出声,眼底瞬间涌起一层水雾。
宗渊不仅没有松手,反而将脸凑近了晏清的耳畔。
隔着黑色的口罩,他那粗重滚烫的呼吸直接喷洒在晏清敏感的耳廓上。
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令人胆寒的危险倒刺。
“晏清。”
宗渊咬牙切齿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晏清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那双不安分的眼睛,要是再敢往下看一眼试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