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饱饱在乔予安家里住到第三天的时候,已经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。
每天早上他会被馒头舔醒,这只小拉布拉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习惯,六点准时爬上他的床,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脸,拱到他把眼睛睁开为止。
然后一人一狗会一起窝在沙发上,等乔予安从厨房端出早餐。早餐的花样每天都不一样,前天是培根煎蛋三明治,昨天是蓝莓松饼配枫糖浆,今天是芝士厚蛋烧。
江饱饱满嘴食物的时候总在想,予安哥哥是不是其实是个神仙,只不过伪装成了甜品店老板?
第四天的时候,乔予安吃完早餐后没有去洗碗,而是坐在沙发上,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江饱饱面前。
“饱饱,这个东西给你。”
江饱饱正在和馒头玩拔河,绳结被馒头咬得全是口水。他腾出一只手接过文件袋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。
社保卡、医保卡、公积金账户信息、养老保险手册、失业保险登记表、工伤保险说明、生育保险条款,还有一份补充医疗保险的合同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江饱饱把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一个字都没看懂。
“六险两金。”乔予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语气平淡,“社保五险一金的基础上,我帮你多交了一份补充医疗和一份企业年金。六险两金,比正常人多一险一金。”
江饱饱眨了眨眼。“我……我有工作了?”
“你有银行卡,有工资,当然有工作。”乔予安放下咖啡杯,“节目组的劳务费是走公账的,算正式收入,可以交社保。我问过苏姐了,她说没问题。”
江饱饱还是不太懂六险两金到底是什么,但“比正常人多一险一金”听起来很厉害,像是某种升级版的人类配置。予安哥哥觉得他配得上升级版的待遇,他就很开心了。
“谢谢予安哥哥。”他把文件袋抱在怀里,馒头凑过来闻了闻,打了个喷嚏,似乎对这个纸质的东西不太感兴趣。
乔予安又拿出一个东西,一张卡片,淡粉色的,和节目组的心动投票卡有点像,但上面印着“棠心甜品·终身荣誉会员”几个烫金大字,下面是一行小字:“持此卡可在全国棠心甜品连锁店无限畅吃,本人使用,不得转让。”
江饱饱看着那张卡片,呼吸急促了。
“予安哥哥,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拿着这张卡,去任何一家棠心甜品,所有甜品免费,随便吃,不限量,不限次,一辈子。别怕,这个卡只能你自己用,丢了也没关系。”
江饱饱的眼眶红了。因为太开心了,开心到脑子处理不了这个信息,只能通过眼泪来释放。
“予安哥哥,你往这张卡里充了多少钱?”
乔予安端起咖啡杯,喝了一口,没有看江饱饱。“二十万。”
馒头从江饱饱怀里跳了下去,因为它感觉到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它头上。江饱饱哭了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那张粉色卡片上,把“终身荣誉会员”几个字洇湿了。
“二十万……可以买好多好多小笼包……”他抽噎着说。
乔予安看着他哭的样子,伸出手把他的头按进自己肩窝里。“别哭了,二十万是存在卡里的,你吃不完。”
“我吃得完!”
“……你吃得完我也认了。”
江饱饱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和那把木勺子放在一起。卡片是软的,木勺子是硬的,在口袋里互相碰撞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予安哥哥,你给我交了六险两金,又给我充了二十万的甜品卡,我以后怎么还你?”
乔予安正在收文件袋,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。
“不用还。”
“不行,要还的。钱在哪里,爱就在哪里。你给我花了这么多钱,你的爱都在我这里,我也要把我的爱给你。”江饱饱说着就要掏银行卡。
乔予安按住他的手。“你的卡已经在我这里了。你不用再给我什么了。你好好吃饭,好好养馒头,好好录节目,就是最好的还。”
江饱饱看着他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予安哥哥,你是我在人类——在世界上最好的朋友。”
乔予安的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下,然后揉了揉。“嗯,最好的。”
馒头在旁边打了个哈欠,对这个“最好的朋友”的宣言毫无兴趣。它只想知道今天的狗粮什么时候开饭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早上被馒头舔醒,吃乔予安做的早餐,遛狗,去棠心甜品吃下午茶,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,馒头趴在两个人中间,肚皮朝上,睡得四仰八叉。
第五天的时候,江饱饱已经能把从家到甜品店的路记住了。第六天的时候,他已经和甜品店的店员混熟了,店员们都知道老板有一个“特别能吃的小朋友”,每次他来都会多给他一份草莓巴伐露。
第七天的时候,他甚至在店员的指导下学会了做马卡龙,虽然做出来的成品颜色不对、形状不对、大小也不对,但乔予安还是把它装进了精致的盒子里,放在收银台后面,说这是“镇店之宝”。
第八天的中午,江饱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,馒头趴在他胸口上,一人一狗都懒洋洋的。乔予安在厨房里做午饭,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,弥漫在整个客厅里。
江饱饱在看手机。沈淮序发了一条朋友圈,只有一张图片,配了一行字。
图片是一张温度计的照片,显示三十八度七。配文是:“发烧了,一个人在家,没人照顾。”
江饱饱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馒头从他胸口滑下去,在地上滚了一圈,委屈地“呜”了一声。
“予安哥哥!沈总生病了!”他举着手机冲进厨房,差点撞翻乔予安手里的炒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