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配乐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月白色的古装，宽袍大袖，衣袂飘飘。
然后他动了。
抬手，宽大的袖子滑落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，指尖向上延伸，像是在触摸天空。
转身，腰封束紧的腰身在这个动作里完全展现出来，衣摆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，像月光洒落。
下腰，一米八五的身高向后弯折，粉色短发垂落下来几乎触到地面，月白色的衣料铺散开来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甩袖，宽大的袖子被他用力甩出去，在空中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像是书法里的那一笔——瘦金体，笔锋如刃，干脆利落。
最后一个动作，他收住所有动作，缓缓直起身，抬眸看向镜头。
他的胸口微微起伏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，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所有的星光，眼尾微微下垂，带着几分无辜和几分撩人。
弹幕已经看不清了。
全是“啊啊啊啊啊”，全是“我死了我死了”，全是惊叹号。
礼物打赏被关了，但弹幕比礼物更疯狂。
裴书走到镜头前，俯下身，怼脸拍。
镜头里只有他的脸——白净的皮肤，清俊的眉眼，淡粉色的嘴唇，还有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。
粉色短发垂落在脸侧，几缕碎发扫过眉梢。
他微微歪了歪头，嘴角翘起一个温柔的弧度，声音清朗又柔软，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。
“山河辽阔，人间星河，无一是你，无一不是你。”
弹幕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！！！！！！
弹幕：山河辽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，这句话我要刻在墓碑上！！！！！！
弹幕：他怼脸拍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，是真的光！不是灯！是星星！
弹幕：我哭了，我真的哭了！
弹幕：无一是你，无一不是你！这句话够我回味一辈子了！！！！！
弹幕：我已经录屏了，我要把这句话设成闹钟，每天被苏苏的情话叫醒！！！！！
弹幕：山河辽阔，人间星河，无一是你，无一不是你——这句话我今晚要抄一百遍！！！！！
弹幕：我已经把这句话发朋友圈了！！！！点赞已经破百了！！！！
裴书看着满屏的弹幕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古装，坐回镜头前。
“好啦，今晚的直播就到这啦，苏苏要去换衣服了。”
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，宽大的袖子又滑了下来，露出那截白皙的手腕。
“晚安，宝宝们，明天见。”
直播间暗了下去。
弹幕还在刷，停不下来。
微博上，“苏苏古装”冲上了热搜第一，“山河辽阔人间星河”冲上了热搜第二。
“苏苏关礼物”冲上了热搜第五。
抖音上，苏苏跳古典舞的切片播放量破了六千万。
下了播，裴书卸了妆，换回宽松的T恤和短裤，窝在沙发上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私信。
墨白的小号发来了一条消息。
【墨白的小号】：苏苏，加个微信？
裴书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想了想，先打开微信，搜索了墨白的手机号——
刚才墨白刷礼物的时候，他通过后台看到了绑定的手机号。
好友申请发过去，三秒就通过了。
【墨白】：你主动加我？
【苏苏】：嗯，哥哥今天帮了苏苏那么大忙，苏苏不能没礼貌。
【墨白】：我帮你，是因为我想帮。
【苏苏】：为什么？
【墨白】：因为我是平台股东，我看好你。
裴书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平台股东。
难怪墨白能一直霸占推荐位，难怪他的直播间永远在首页最好的位置，难怪他说。
“我让我的金主们都来关注你了”的时候那么理所当然。
他不是普通的主播，他是这个平台的老板之一。
【苏苏】：所以哥哥是在投资我？
【墨白】：可以这么理解，但我更想说，是欣赏。
【苏苏】：欣赏什么？
【墨白】：你的能力，你的才艺，你的脑子，你的脸，你的一切。
裴书看着“你的一切”四个字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【苏苏】：哥哥说话好直接。
【墨白】：我不喜欢拐弯抹角，苏苏，进你的群，我想认识那些人。
裴书知道墨白说的是哪个群。“苏苏的有缘人”。
那个群里现在有十一个人，每一个都是在他直播间刷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佬。
墨白想进去，不是因为想认识他们，而是因为——那个群是他的圈子，而墨白想进入他的圈子。
【苏苏】：哥哥，那个群里的哥哥们，脾气都不太好。
【墨白】：我脾气也不好。
【苏苏】：那你们打起来怎么办？
【墨白】：不会，因为你在。
裴书看着这四个字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把墨白拉进了群聊。
“苏苏的有缘人”群里，此刻是十二个大佬了。
【墨白】已加入群聊。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【尘】：苏苏，新朋友？
【苏苏】：嗯。墨白哥哥，今天直播刷了一百个嘉年华的那个。
【深南大道】：哦，那个墨白。
【南山南】：知道，头部主播嘛。
【深白】：欢迎。
【楚总】：欢迎。
【K先生】：墨白，久仰。
【陆家嘴阿伦】：墨白，我在上海，有机会见见。
【京城王少】：北京欢迎你。
【南山老赵】：苏苏介绍的人，肯定没问题。
【陈先生】：欢迎。
【夜】：欢迎。
表面上看，一切都很平静。
欢迎词整整齐齐，客客气气。
但裴书太了解这些人了——越是平静，底下越是暗流涌动。
果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