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远处的舞台灯光更亮了,音乐声也更大了。
沙滩上的人比傍晚时更多,都在往舞台的方向走。
一行人沿着沙滩往音乐节的方向走。
十三个人,走在沙滩上,沙子软软的,踩上去沙沙响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咸的味道,裴书的粉色衬衣被风吹起来,领带也在飘。
他没有整理,就让它们飘着。
南山老赵走在裴书的斜后方,红色卫衣在夜色里像一团移动的火。
他没有走在人群中间,而是稍微靠外一点,一个人占了一大片空间。
他不喜欢挤,也不喜欢被挤。
但他的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随时可以抽出来。
音乐节在海边的一片开阔沙滩上。
舞台搭在离海不远的地方,背后就是大海和夜空。
灯光、音响、烟雾效果,一应俱全。
几千人站在沙滩上,有人举着荧光棒,有人坐在充气沙发上,有人站在后面踮着脚尖看。
裴书他们到的时候,音乐节已经开始了。
一个摇滚乐队正在台上表演,主唱的声音很炸,吉他的声音更大,贝斯的低频震得沙子都在微微跳动。
因为天色有些晚,灯光也不是特别亮,这次他们混在人群中倒是没有引起什么轰动。
几千个人挤在一起,大家都在看舞台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裴书被围在十二个人的中间。
不是刻意的,是自然而然的——尘走在他左边,深南大道走在他右边,南山南走在他后面,其他人在前后左右,像是一个移动的小圈子。
舞台上的乐队换了一首又一首。
气氛越来越热。
主唱在台上喊了一句“把手举起来”,几千只手同时举了起来,裴书也举了起来,笑得像个孩子。
他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。
粉色衬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,领带在胸前晃来晃去。
他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嘴角翘得老高。
尘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在人群里蹦蹦跳跳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。
深南大道也在看他,看得很认真。
南山南站在后面,看着裴书的后脑勺——那几缕被海风吹起来的粉色碎发——
他的心跳就从来没正常过。
深白站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裴书,他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。
楚总双手插在口袋里,也在看。
K先生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了一下光。
陆家嘴阿伦靠在后面的栏杆上,嘴角带着笑。
京城王少是最嗨的,他在裴书旁边也跟着跳,两个人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。
南山老赵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红色卫衣在人群里像一盏灯。
他没有跳,但他的身体在跟着节奏微微晃动,嘴角带着一丝张扬的笑。
他看着裴书在人群里蹦跶的样子,心里想的是:这人是真的不装。
陈先生站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,看着裴书,表情沉稳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夜站在裴书的斜后方,他没有在看舞台,他在看裴书。
墨白站在裴书的另一边,也在看舞台,但他的余光一直在裴书身上。
音乐节的气氛被摇滚乐队推向了最高潮。
主唱唱完了最后一首炸场的歌,喘着气,站在舞台边缘,看着底下几千个人。
“你们嗨不嗨!”
“嗨——!”
“我也嗨!但我觉得还不够嗨!”主唱举起手,“来,我们玩个游戏!”
底下的人开始尖叫。
“灯光师!灯光打到哪里,哪里的人就上来一起嗨!敢不敢!”
“敢——!”
灯光开始扫射。
白色的光束在人群中快速移动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从后到前。
每一次灯光落在某个人身上,那个人身边的人就会尖叫,推着那个人往舞台的方向走。
裴书也不例外。
他在人群里跟着蹦,跟着叫,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。
他不装,他就是开心。
被十二个人围着,在海边,在音乐节,在几千人的欢呼声里。
他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。
灯光还在扫。
从左到右,从后到前。
然后——停。
光束落在了裴书身上。
几千人的目光跟着那束光,一起落在了裴书身上。
裴书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束白色的光,又抬头看了看舞台上的主唱。
主唱正指着他,笑得很大声:“就是你!帅哥!上来!”
周围的人开始尖叫,有人认出了他——
“是苏苏!那个主播苏苏!”——但尖叫的人太多了,声音太杂了,裴书听不太清,他只知道大家都在看他。
尘的手从旁边伸过来,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不是握,是拉。
尘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,力度不大,但很稳。
尘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裴书能听见。
“不想去可以不去。”
裴书低头看了看尘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尘的脸。
尘的表情还是那样冷,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
不是担心,不是紧张,是一种“我在你身后”的笃定。
裴书他拍了拍尘的手背,声音轻轻的:“怎么能不去呢。”
他把尘的手从自己手腕上轻轻拿开,转过身,看着台上的灯光,看着台下的几千个人,看着身后的十二个男人。
“给各位哥哥秀个不一样的才艺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逆着光,向舞台走去。
他的粉色衬衣在灯光下变成了白色,他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几千个人在看他,十二个男人在看他,舞台上的主唱在等他。
南山老赵看着裴书逆光的背影,把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。
他站直了身体,红色卫衣在夜色里像一团被点燃的火。
他的嘴角还带着笑,但那个笑不一样了——不是张扬,是期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