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站在书房中间,看着四个人的表情道:“哥哥们,吓到了?”
他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不好意思。
没有人回答。
过了一会,尘第一个开口。
他站在书桌前,目光从地图上那个“沈”字移开,落在裴书脸上。
“苏苏,这个沈是有什么故事吗?”
裴书垂下眼睛,又抬起来,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淡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没有什么故事,就是北京一家做得比较厉害的资本,我想以他为榜样,模仿超越。”
他说“超越”的时候,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——很快,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人根本捕捉不到。
尘捕捉到了。
深南大道也捕捉到了。
墨白靠在书架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嘴角带着调侃的笑:“我还以为这是你前男友呢。”
裴书转过头看着墨白。
他的眼神变了一瞬——不是生气,不是委屈,是一种“你上钩了”的光。
然后他笑容很干净,很坦然,像是一汪清水。
“哥哥,你说笑了,我还没谈过恋爱呢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放软了一点。
不是刻意的软,是一种自然而然的、像是不好意思承认的软。
他的睫毛垂下来,又抬起来,看了墨白一眼。
墨白的笑僵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:“真的?”
裴书歪了歪头,嘴角翘起来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认真,又带着一点害羞。
“真的,初吻都在。”
他说“初吻”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放得很低,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。
他的目光从墨白身上移开,看向地面,又慢慢抬起来,从墨白看到尘,从尘看到深南大道,从深南大道看到夜。
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
那个眼神很轻,很柔,像是在问“你们信吗”,又像是在说“这是真的”。
书房里的空气变了一下。
很微妙的变化——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下扔了一颗小石子,水面没有波澜,但水底已经暗流涌动。
墨白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他不信。
不是不想信,是不敢信。
一个长得这么好看、会四国语言、会瘦金体、会做股市分析、能把十二个男人撩得神魂颠倒的人——初吻还在?
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,但他的心跳告诉他,他希望是真的。
“我不信。”
三个字。
墨白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有点哑。
裴书看着他,眨了眨眼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。
他啪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地上的便利贴被他带起来两张,飘飘悠悠地落回去。
他没有管,直接走到墨白面前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。
裴书抬起头,看着墨白的眼睛。
他的脸离墨白的脸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书房里的灯在他身后,把他的粉色睡衣照出一圈柔和的光。
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微微张着,淡粉色的,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点水光。
他往前又靠了一点点。
墨白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点,后背抵住了书架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的眼睛看着裴书的脸,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嘴唇,瞳孔微微放大了。
他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。
“你……你干嘛?”他的声音不稳了,尾音有点飘。
裴书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他保持着这个距离,不近不远——近到墨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,远到还没有真正的触碰。
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初吻给你。”
四个字,像是两颗石子投进了湖面。
墨白的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他的嘴下意识地嘟了起来——不是刻意的,是一种本能的、像是等待什么落下来的反应。
他的眼睛半眯着,睫毛在抖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,就那么一点点,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
然后下一秒,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地挡在了墨白的嘴唇前面。
深南大道的手。
他的手背贴着墨白的嘴唇,手心朝着裴书。
他的嘴角带着笑,但那个笑不是看戏的笑——是一种“我早就看穿了”的笑。
带着一点无奈,一点宠溺,一点“你这个小狐狸”的了然。
“他在调戏你呢,你还当真?”
墨白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他看到深南大道的手挡在自己嘴前,看到裴书的脸近在咫尺,看到裴书嘴角那个越来越大的、憋不住的、得逞的笑。
裴书忍不住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弯下腰,笑出了声。
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风吹散的风铃。
他笑得前俯后仰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指着墨白,说不出话。
墨白站在原地,看着裴书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,嘴还微微嘟着。
他的脸慢慢红了——从脖子开始,一路烧到耳朵尖,烧到耳垂,烧到整个耳朵都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。
他把嘴收回来,抿了一下,又抿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下头,用手捂住了脸。
他的心跳还是很快。
不是因为被调戏了——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,他是真的信了。
他是真的以为裴书要亲他,把初吻给他。
他是真的准备好了。
深南大道收回手,插回口袋里,靠在书架上,看着墨白通红的脸和裴书笑弯了腰的样子,嘴角翘得很高。
但他的心里在想别的事——他在想,如果刚才不是他挡了那一下,裴书会亲下去吗?
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尘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,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表情还是冷的,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的心里在想:墨白是第一个上当的。
但不会是他一个。
夜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裴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的心里在想:这个人是故意的。
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动作,都是算好的。
他知道墨白会说不信。
他知道墨白会嘟嘴。
他知道深南大道会挡。
他甚至知道笑到什么程度刚好——不会太过,不会不够,刚好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可爱,又让每一个人都心痒。
夜看穿了。
但他没有说。
裴书终于笑够了。
他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——是真的笑出来的泪,但也是算好了量的泪。
太多就假了,太少就不够动人。
这个量,刚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看着墨白。
墨白还捂着脸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裴书走过去,轻轻拉了拉墨白的袖子。
他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笑过之后的沙哑,带着一点撒娇,一点讨好,一点“我错了,但我下次还敢”的狡黠。
“墨白哥哥,苏苏错了,不气不气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着墨白,眼睛还是弯着的,亮亮的,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。
那个表情让人根本气不起来——不是因为他在道歉,是因为他太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。
爪子伸出来了,但肉垫是软的。
墨白从指缝里看了他一眼。
裴书站在他面前,近到他低头就能看到裴书头顶翘着的那几缕粉色碎发。
墨白把手放下来,脸上的红还没退,但他的嘴角也翘了起来。
他伸出手,在裴书头顶敲了一下。
不重,但很响。
“你等着。”
裴书揉着头顶,笑了。
他缩了一下脖子,眼睛弯弯的,声音软软的:“好,苏苏等着。”
他的表情是“我输了”的表情。
但他的心里在算:墨白说“你等着”,不是“你走开”,不是“别闹了”。
是“你等着”。
这三个字的意思是——还有下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