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十二个大佬的留言又刷了一轮。
【尘】:还好是游戏。
【深南大道】:苏苏,虽然你很酷,但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以后不做,即使是游戏。
【南山南】:……
【深白】:苏苏,你刚才审人的那一段,很厉害。
【楚总】:苏苏,霍启山看你的眼神不对,你自己注意。
【K先生】:苏苏,上面那个真人,霍启山去打了,你别去了。
【陆家嘴阿伦】:苏苏,看你受伤,好心疼你啊。
【京城王少】:苏苏,你那个审人的手法是谁教你的?雇佣兵团的人?
【南山老赵】:苏苏,你脖子上那道痕,我看着心疼。
【陈先生】:苏苏,霍启山让你跟紧他,你就跟紧他,别逞强。
【夜】:苏苏。
【墨白】:苏苏,你什么时候打完?我想你了。
裴书看不到这些。
他已经和霍启山走到了狙击阵的位置。
地上躺着三个狙击手的尸体——AI的尸体,已经开始慢慢消失了,数据碎片像灰烬一样被风吹散。
霍启山蹲在一堵矮墙后面,举着望远镜,扫视前方的废墟。
“找不到,他藏得很深。”
裴书蹲在他旁边,没有用望远镜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霍启山侧头看着他,没有问他在干什么。
他知道,裴书在听。
不只是听声音,是听沉默里的破绽。
在一片寂静的废墟里,沉默从来都不均匀。
有人藏匿的地方,沉默会出现缺口——人屏住呼吸时,会不自觉造出一片比周遭更死寂的真空地带。
裴书睁开眼睛。
他指向废墟东南角的一堆碎石。
“那里。”
霍启山看了一秒,没看到人影。
但他没问“你确定吗”,直接端起枪,瞄准裴书指的方向。
“你左我右?”裴书问。
霍启山摇头。
“你在这里,我去。”
裴书看着他。
霍启山神情平静,眼底却藏着别样的情绪。
那股情绪,裴书见过太多次——在夜的眼里,在尘的眼里,在墨白的眼里都见过。
是摆明了不让他去冒险的笃定。
裴书没再争执。
“三秒,他没反应,我从侧翼绕过去。”
霍启山看着他,点了下头。
然后他起身,端着枪,朝废墟东南角走去。
步伐稳而慢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。
他没躲闪,没找掩护,也没做之字形跑动。
就那样径直往前走,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从容。
弹幕:
【霍启山在干什么???他就这样走过去???不怕被狙???】
【他是故意的,他在引那个人开枪。】
【他在用自己的命引那个人开枪???】
【算不上赌命,是靠气场压制。
霍启山走过去的姿态,从不是猎物,是猎人。
藏在碎石后的人,看到他走来,第一反应绝不是“我能打中他”,而是“他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”。】
【心理战,这妥妥是心理战。】
霍启山走了大概十步。
碎石堆后依旧毫无动静。他又往前走了五步。
随即听到一道极轻的声响——不是枪声,是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声音。
他没停步,也没躲闪,继续往前走,步伐、节奏、神情全都没变。
碎石堆后,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穿着黑色作战服,手里端着狙击枪,枪口直直对准霍启山。
脸被护目镜遮住大半,嘴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霍启山停下脚步,静静看着他。
两人相距不到五十步。
霍启山没举枪,手垂在身侧,枪依旧背在背上。
“你打不中我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格外沉稳,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得很远。
“你在发抖,扣扳机的手在抖,呼吸不稳,瞳孔放大,你根本打不中我。”
那个人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,却迟迟没敢扣下去。
霍启山往前迈了一步。
那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霍启山再上前一步。
他又退一步,后背狠狠撞上一堵墙,彻底没了退路。
手指在扳机上越收越紧,再收紧——下一秒,枪响了。
并非他主动扣动扳机,而是手指抖得太过厉害,意外触发了枪械。
子弹从枪膛射出,不知飞向何方,因为在枪响的刹那,霍启山早已闪身避开。
霍启山侧身躲过子弹,反手从背上取下枪,单手举枪,果断扣下扳机。
一枪,精准打掉对方手里的狙击枪。
第二枪,击碎对方头盔上的护目镜。
第三枪,擦着对方耳边飞过,狠狠钉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那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耳朵被子弹擦过,只剩灼伤痕迹,并未被子弹击中。
霍启山没下杀手,把枪背回背上,转身走回裴书身边,神情平淡,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散了个步。
他蹲下身,看着裴书。
“旗在敌方基地,我们还有最后一关。”
裴书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刚才走过去的时候,心跳多少?”
霍启山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“八十。”
裴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没有弯眼甜笑,只是唇角轻轻上扬,却胜过万千繁花。
霍启山看着他的笑,心跳瞬间从八十跳到了九十。
他没说出口,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,悄悄攥紧了一下。
弹幕:
【霍启山刚才走过去的时候心跳才八十???他完全不紧张的吗???】
【不是不紧张,是他能完全自控,身体接收到他“不紧张”的指令,就彻底平复下来。】
【这是特种部队的专业心理训练。】
【苏苏问他心跳多少的时候,他沉默那一秒在想什么?】
【我觉得他铁定在想——他的声音好好听。】
最后一关,夺旗。
敌方基地在深渊对岸,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。
没有掩体,没有废墟,没有狙击手,没有地雷,也没有炸弹。
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焦土,和对岸那面黑色的旗帜。
霍启山看着那片开阔地,眉头微蹙。
“不对劲,太安静了。”
裴书站在他身旁,也盯着开阔地。目光从地面扫到天空,再落向对岸基地,随即顿住。
“旗是假的。”
霍启山侧头看向他。裴书指着对岸那面黑旗。
“它在风里完全不动。这张图有东风,废墟里的灰烬都在往西飘,唯独这面旗纹丝不动,肯定是假的。”
霍启山盯着那面旗看了两秒,唇角微微一动。
“真旗在哪?”
裴书闭上眼睛,思索了大概五秒,随即睁眼,指向深渊边缘。
“在下面,深渊底部,他们把旗藏在了最让人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霍启山看向深渊。
他打了三次神图,三次都栽在最后一关。
三次冲进敌方基地,三次发现旗帜是假的,却始终没找到真旗。
他从没想过真旗会在深渊底部,并非想不到,是不敢往那处想。
深渊底部是地图边界,之外就是虚无,没人会去虚无里找东西。
可裴书敢,裴书从不相信所谓的边界,哪怕是虚无,他也敢去找。
霍启山站起身,走到深渊边缘往下看,雾气翻涌,深不见底。
他把枪背好,开始往下攀爬。
深渊崖壁并非垂直,有一定坡度,还有凸起的岩石和凹陷的裂缝,勉强可以借力,但攀爬难度极大。
岩石湿滑,裂缝狭窄,稍有不慎,就会坠入翻涌的雾气,彻底消失在虚无里。
裴书走到崖边,也往下看了一眼。
霍启山已经爬到下方,身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。
裴书也背起枪,跟着往下爬。
他的动作比霍启山快,却没霍启山稳。
霍启山每爬一步,都会先试探岩石的承重,再放心踩上去。
裴书从不试探,全凭直觉、本能,还有地面上那精准到极致的判断力。
爬到一半时,他脚下突然踩空,一块松动的岩石脱落,径直坠向雾气深处,许久才传来一道闷响。
裴书身体猛地一晃,一只手脱离崖壁,整个人悬在半空,仅靠另一只手的手指死死扣着一道裂缝。
霍启山在下方听到岩石坠落的声响,猛地抬头,就看见裴书挂在崖壁上,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他的心脏骤然狂跳,不再是八十、九十,而是直接冲到了一百二十。
他没喊“小心”,也没喊“抓紧”。
当即松开自己的一只手,往旁侧挪了一步,拼尽全力伸长手臂,一把抓住了裴书垂落的手。
“踩我的肩膀。”
裴书低头看向他。
霍启山的手稳而温热,紧紧攥着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铁钳。
裴书踩上他的肩膀,借力往上一撑,重新抓住崖壁上的裂缝。呼吸微微慌乱,却很快平复下来。
霍启山见他稳住,才缓缓松开他的手腕。
心跳依旧快得失控,双手却没再发抖,继续往下攀爬。
弹幕:
【我靠!!!刚才吓死我了!!!苏苏差点掉下去!!!】
【霍启山松开自己的手去抓苏苏的时候,他自己也在崖壁上啊,他不要命了吗?】
【不是不要命,是在他心里,苏苏比自己的命更重要。】
【你们看霍启山的手,他其实在发抖。】
【不是手在抖,是心在抖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