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船”字说得又轻又飘,带着一点故意的、刻意的暧昧,像是唇齿间不小心漏出来的气音,又像是故意的撩拨。
说完,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屏幕,看着尘的表情。
尘的喉结又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从桌上抬起来,又放下去,抬起来,又放下去。
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断了一下。“……没,没有。”
裴书看着他,眼睛弯了一下。他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,甜得发腻。
“哥哥,你结巴了。”
尘没有回答。
他的耳朵红了。
不是耳朵尖,是整个耳朵,从耳垂到耳廓,红得像要滴血。
他的表情还是冷的,但那抹红把他的冷意全部出卖了。
他的眼睛看着屏幕,看着裴书,看着裴书半露的肩膀、湿漉漉的头发、亮晶晶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。
他的心跳很快,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响。
裴书看着尘那通红的脸和闪躲的眼神,心知差不多了。
他的嘴角翘起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声音软软的、甜甜的,像一颗化在舌尖的糖。
“好啦,不逗哥哥了,苏苏今天累了,想睡觉了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在镜头前轻轻点了一下,像是隔着屏幕点了点尘的鼻尖。
“哥哥晚安。”
尘看着他,声音低沉,带着一点还没平复的、闷闷的暗哑。
“晚安。”
裴书没有挂。
他等了一秒。
尘也没有挂。
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秒。
裴书笑着按下了挂断键。
屏幕暗了下去,但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。
他靠在床头,看着天花板,嘴角翘得老高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——“哥哥,你跑不掉了。”
然后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笑了很久。
尘坐在书房的皮椅里,手机还举在耳边,屏幕已经黑了。
他保持着那个姿势,坐了很久。
他的耳朵还是红的,心跳还是快的。
他想起裴书说“哥哥是想跟苏苏上船吗”时的表情,想起裴书说“哥哥你结巴了”时弯起来的眼睛,想起裴书最后点他鼻尖的那根手指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翻过去扣着,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的嘴角翘着,很轻,很短,但他自己知道。
他输了。
从裴书叫他“哥哥”的那一天起,他就输了。
第二天早上,裴书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,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。
他眯着眼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又赖了五分钟,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,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又变成了“99+”。
他没有点进去,只是扫了一眼时间——九点四十。
他今天有事。
他坐起来,真丝睡衣的领口滑到肩膀以下,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头。
他下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,走进衣帽间。
衣帽间不大,但挂得很满。
左边是日常的衣服,T恤、卫衣、牛仔裤;
右边是他直播穿的那些——裙子、衬衫、西装、古装,挂得整整齐齐。
他站在衣帽间中间,看着那一排衣服,沉思了一会儿。
今天不是直播,今天是去办事。
办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的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,从右边移到左边,然后停在最里面的那排衣架上。
那里挂着一件长款的黑色西装风衣。他伸手拿下来,举在面前看了看。
垂坠的宽松版型,衣摆是不规则剪裁,面料是哑光的,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纹理。
他把风衣搭在肩上,继续往衣架深处看。
他的手停在一件深V的蕾丝花纹马甲上——
黑色,精致的复古花纹,面料是半透明的蕾丝和厚实的缎面拼接,深V的领口开得很低,低到如果穿上,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会全部露出来。
他买这件马甲的时候想的是“也许用得上”,现在看来,今天就用得上。
他把马甲取下来,又拿了一条高腰的黑色西裤。
利落的修身剪裁,裤线笔直,穿上去腿长能有一米三的既视感。
他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,把三件衣服搭在手臂上,看着镜子里只穿着真丝睡衣的自己,嘴角翘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去洗漱了。
四十分钟后,裴书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长款黑色西装风衣,衣摆不规则地垂在小腿附近,面料垂坠感极好,走路的时候会往后飘,像披风。
风衣里面是那件深V的蕾丝花纹马甲,深V的领口开到胸口。
锁骨全部露出来,蕾丝的花纹在黑色的缎面上若隐若现,禁欲又性感,克制又勾人。
高腰黑色西裤把腰线收得很高,裤线笔直,腿长从腰线开始算,整个人被拉成一条修长的线。
他转了转身,风衣的下摆飘起来,露出马甲收进去的腰——很细,很窄,蕾丝的花纹在腰侧收紧,像一朵正在闭合的花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想起昨晚和尘的视频。
尘的耳朵红透了,但表情还是冷的。那种人——外表高冷,话不多,其实内心骚包得很。
他太懂了。
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,然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,出门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