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红扑扑的脸、水汪汪的眼睛、沾着一点酱汁的嘴角。
他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半导体产业峰会。”
裴书歪了歪头,眨了眨眼。
“那……尘哥哥能不能带苏苏去呀?”他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,轻得像一片羽毛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又带着一点撒娇的软糯。
“苏苏想跟尘哥哥多待在一起。”
尘看着他。
裴书说“想跟尘哥哥多待在一起”的时候,眼睛亮了一下,不是算计的光,是真的光。
他的睫毛颤了一下,嘴唇微微嘟着,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尘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,很低,很稳,但稳得不自然。
“好。”
裴书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大,大到眼睛眯成了两道缝,大到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。
他笑得趴在桌上,笑得肩膀在抖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笑完了,他直起身,端起酒杯,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。
然后他站起来,绕过圆桌,走到尘身边。
他弯下腰,张开双臂,抱住了尘。
他的头埋在尘的肩上,脸贴着尘的脖子,手搂着尘的腰。
他的身体很软,很暖,带着酒气的热度,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团成团的猫。
尘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没有抬起来。
裴书抱着他,头在他的肩上拱了拱,又拱了拱,像一只在找舒服位置的小猫。
他的脸从尘的肩上滑到尘的胸口,脸颊贴着尘的衬衫,蹭了蹭。
他的手搂着尘的腰,手指在尘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哥哥,你的腹肌好硬哦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从尘的胸口传出来,带着酒气的温热。
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。
他的身体还是僵的,但僵得不那么厉害了。
裴书又拱了拱,手从尘的腰侧滑到前面,指腹隔着衬衫按在尘的腹部。
一下,两下,像是在确认硬度。
“真的,好硬,哥哥是不是每天都练?”
尘的手抬起来,握住了裴书的手腕。力度不大,但没有松开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空调太热了。”
裴书从他胸口抬起头,仰着脸看着尘。
他的脸很红,嘴唇很红,眼睛水汪汪的,睫毛湿湿的,整个人像是被酒气和热气蒸透了的桃花。
他看着尘,眨了眨眼,嘴角翘起来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哥哥,是不是空调太热了?还是……你看到苏苏,才热的?”
尘的手在裴书的手腕上紧了一下。
他的耳朵红了。
他的表情还是冷的,但他的眼睛不是冷的。
他的眼睛里有火,有被压在冰层下面的、烧了很久的火。
裴书的手没有被挣开。
他的手指在尘的腹肌上又按了一下,这次不是按,是摸。
指腹从腹肌的沟壑里滑过去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慢慢地、轻轻地,像是在摸一件很贵的艺术品。
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尘,看着尘的耳朵越来越红,看着尘的喉结上下滚动,看着尘的表情从冷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的嘴角翘得老高。
“哥哥,你弟……”
尘的手猛地握紧了裴书的手腕,把他的手从自己腹部拿开。
力度比之前大了一点。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,带着一点急促,一点不稳。
“你,你手别乱动。”
裴书的手被握住了,动不了。
他看着尘,嘴唇慢慢嘟了起来,腮帮子鼓鼓的,眼圈红了。
不是酒精的红,是委屈的红。
他的睫毛颤了一下,然后垂下去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鼻音,一点哭腔,一点“你欺负我”的控诉。
“哥哥你凶我。”
尘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、嘟着的嘴、委屈的表情,手指一下子松开了。
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,轻了很多,带着一点慌,一点不知所措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裴书抬起眼睛看着他,眼圈还是红的,但嘴角翘了一点。
“还没有?摸一下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从委屈变成了理直气壮,又从理直气壮变成了一种带着醉意的、天真的、理所当然的任性。
“我给你钱。”
尘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
他的表情还是冷的,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生气,不是无奈,是一种被裴书闹得没办法、但又舍不得凶他的、纵容的、认命的东西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裴书歪了歪头,想了想,带着醉意,又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不是撩拨,不是算计,是真的、纯粹的、像小孩子被发现做错事时的那种不好意思的笑。
“对哦,苏苏的钱好多都是哥哥给的,所以哥哥很有钱,确实也不差钱呢!”
尘看着他那个笑,看着他那双红红的、还带着委屈余韵的眼睛,看着他嘴角那个不好意思的、腼腆的、但又藏着一丝狡黠的弧度。
他的心跳很快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。
裴书又凑近了一点。
他的脸离尘的脸很近,近到尘能闻到他嘴里的酒香,近到尘能看到他睫毛上还挂着的那一小颗、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酒气凝成的水珠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尘的心尖上。
“可是,苏苏就想摸嘛。”
尘看着他。
裴书的脸红红的,眼睛亮亮的,嘴角翘着,嘴唇微微嘟着。
他的黑色风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得更开了,深V的蕾丝马甲完全暴露在灯光下,锁骨以下大片白皙的皮肤、蕾丝花纹下若隐若现的胸口、被高腰西裤勒出的细腰——全在尘的眼前,清清楚楚。
尘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、终于快要压不住的暗哑。
“苏苏,别玩火。”
裴书看着他,眼睛眨了一下,又眨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,眼睛里亮起一簇小火焰。
他伸出手,手指点在尘的胸口,顺着衬衫的扣子往下滑,一粒,两粒,三粒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唱歌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、天真的霸道。
“不许叫我苏苏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第三粒扣子上,指尖在扣子的边缘打着转。
“要叫人家,宝~宝~”
他抬起头,看着尘。
眼睛亮晶晶的,嘴唇红红的,脸颊红红的,整个人像一朵被酒气蒸透了的、开在夜色里的花。
他嘟着嘴,声音软得像要化掉。
“快叫,不然,我打你了。”
他看着尘的耳朵——红得能滴血。
看着尘的喉结——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。
看着尘的眼睛——里面有火,有冰,有被压了很久的、翻涌的、快要决堤的东西。
他的手从尘的胸口收回来,然后做了一个让尘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——他把黑色风衣脱了。
风衣从肩上滑下来,落在脚边。
他穿着一件深V的蕾丝马甲,高腰的黑色西裤,腰被勒得很细,细到像是一只手就能握住。
蕾丝的花纹在他的胸口铺开,深V的领口开到胸口以下,锁骨、肩膀、胸口、腰线——全在灯光下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他的腿很长,西裤的裤线笔直,臀部的曲线被面料裹得很紧,翘得很高。
他站在那里,黑色蕾丝,高腰西裤,粉色碎发,红红的脸,亮亮的眼睛。
他歪了歪头,嘴角翘着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哥哥,好看吗?”
尘看着他。
从他的脸看到他的锁骨,从他的锁骨看到他的胸口,从胸口看到腰,从腰看到腿。
他的目光每移动一寸,他的心跳就快一拍。
他的鼻子——他的鼻子一热。
温热的、黏腻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,流过上唇,滴在衬衫上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红色的,在深灰色的衬衫上洇开,像一朵一朵的小花。
裴书看着他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“啊”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很脆,带着一点惊惶,一点意外,一点藏不住的笑。
“哥哥,你怎么流鼻血了?”
他伸出手,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,递到尘面前。
他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在忍笑。
他的嘴角已经快翘到天上去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,整个人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。
尘接过纸巾,捂住鼻子。
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他的表情还是冷的,但他的冷已经碎了一地。
他低着头,不看裴书。
他的声音从纸巾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一种认命的、自暴自弃的低哑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裴书站在他面前,歪着头,看着尘捂着鼻子的样子,看着尘红透了的耳朵,看着尘衬衫上那几滴血渍。
他笑了,笑得很轻,很甜,很得意。
“哥哥,苏苏不是故意的。”他顿了顿,弯下腰,凑到尘的耳边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苏苏是有意的。”
尘的耳朵更红了。
裴书直起身,拿起掉在地上的风衣,披在肩上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过头,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捂着鼻子的尘。
他的嘴角翘得老高,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星河。
“尘哥哥,明天峰会,苏苏等你来接我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。
石缸里的锦鲤游到了水面,嘴巴一张一张的。
裴书穿过院子,走出四合院的大门。
他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拿出手机,打开日历,在明天那个日期上画了一个圈,打了一个字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