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他看完了整个微博热搜,想起那个叫“苏苏”的ID,想起那十六个人的名字。
尘、夜、墨白、深南大道、霍启山、北冥、长空、惊鸿——每一个人,他都得罪不起。
每一个人,都在他的产业上捅了一刀。
不是一刀,是十六刀。
每一刀都不致命,但每一刀都精准地插在要害上。
他转过身,看着办公室角落里那个青花瓷瓶。
那是他去年在拍卖会上花了两百万拍下来的,明朝的,他特别喜欢。
他走过去,一脚踢倒了瓷瓶。瓷瓶倒在地上,碎成了几片,青花的碎片飞溅开来。
声音很大,大到走廊里的秘书推门进来,看到地上的碎片,看到沈听铁青的脸,又悄悄退了出去。
沈听站在碎片中间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裴书。
是裴书。
那个他像狗一样从裴家赶出去的人,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的废物,那个他施舍般留了一条命的可怜虫。
他在搞他。
他用那十六个人做刀,一刀一刀地捅他。
沈听深吸了一口气,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手机。
屏幕碎了,但还能用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
没有名字,只有一串数字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。
那是他在一次私人聚会上认识的一个中间人,那个中间人认识一些不便于在阳光下露面的人。
沈听当时存这个号码的时候,只是觉得“也许有一天用得上”。
他觉得今天就是用得上的那一天。
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对面没有说话,只有呼吸声。
沈听开口了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我需要做一个人,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”对面沉默了两秒,问了一句:“什么人?”
沈听闭上眼,眼前浮现出裴书的脸——笑着的、温柔的、软糯的、叫他“沈总”的、像春风拂过湖面的脸。
他睁开眼,声音很冷,冷到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一个主播,叫苏苏,在深圳。”
对面又沉默了两秒。
“价格不低。”
沈听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知道了,等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沈听把手机放在桌上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北京。
长安街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,永不停息。
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,很高,很直,像一棵从外面看枝繁叶茂、里面已经空了的树。
他想起裴书在咖啡区对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怎么知道死的是我?”
他当时以为裴书在嘴硬,在虚张声势。
他现在知道了,裴书不是在嘴硬。
裴书是认真的。
他早就布好了局。
他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他算好了那十六个人会为他出头,算好了他会从云端跌进泥里,算好了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他甚至可能都算好了他会找人去做他。
沈听的手指攥成了拳,指甲嵌进肉里。
他不怕。
他是沈听,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他弄死过比裴书厉害一百倍的对手。
裴书算什么东西?一个现在靠卖笑卖身上位的婊子,一个靠钓男人吃饭的废物,一个连自己爸妈都保不住的可怜虫。
他凭什么和他斗?
沈听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前,坐下来。
他打开电脑,开始看他的股票走势图。绿色的线,一直在往下走。
他的市值,两天之内蒸发了十几个亿。
他盯着那条绿色的线,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恨。
他不会输的。
他是沈听,他从来没有输过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给我订一张去深圳的机票,明天最早的。”
他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——到了深圳,他要去见一个人。
不是裴书,是裴书身边那十六个人里的一个。
他不需要对付所有人,他只需要策反一个。
十六个人里,总有一个是有弱点的。
只要有一个倒向他,他就能撕开一个口子,从那道口子里挤进去,把那十六个人的联盟一个一个地瓦解。
然后他再去对付裴书。
裴书没有了那十六个人,就是一个废物。
一个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废物。
他沈听有的是办法对付一个废物。
他睁开眼,嘴角翘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冷。
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,在便签上写了一个字——书。
他看着这个字,看了很久,然后用笔把它划掉了。
划得很重,笔尖戳破了纸,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凹痕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