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后的第三天，裴书开播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，领口松松垮垮，大得不像话。
稍微一弯腰，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一整截精致漂亮的锁骨。
袖子长了一大截，直接盖住手背，只露出一小截指尖。
粉粉的、圆圆的，软乎乎的，像小猫肉垫一样的猫爪子。
粉色碎发软软垂在额前，被头顶的灯光一照，晕出一圈柔和又朦胧的光。
他安安静静坐在镜头前，轻轻歪了歪头，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棉花糖。
“哥哥们晚上好呀。”
“苏苏今天不唱歌，也不跳舞，我们玩随机连线。”
弹幕瞬间炸成漫天烟花。
【苏苏晚上好！！！想死你了想死你了！！！】
【不唱不跳？那苏苏你要干嘛？做我老婆吗？！】
【前面的给我收敛点！苏苏明明是我老婆！】
【苏苏今天这身也太乖了吧，像只软乎乎小白兔，好想狠狠rua！！！】
【随机连线？！连到我连到我！我保证不结巴不发疯！！！】
【苏苏你这领口……我警告你不要勾引我！！！】
【救命这锁骨谁顶得住啊，我直接原地螺旋升天！】
裴书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，打开随机连线功能。
转盘飞速转动，密密麻麻的ID像潮水一样滚过。
弹幕瞬间屏住呼吸，一个个比考试还紧张。
转盘慢慢减速，指针晃了晃，稳稳停在一个ID上。
——数海沉舟。
头像是一块黑板，上面用粉笔写着一行字：
数学是美的。
弹幕愣了整整一秒，然后直接笑疯。
【数海沉舟？？？这谁啊，数学老师吗？？？】
【点进去看了！真的是教授！后面黑板全是公式！】
【哈哈哈哈苏苏你什么神仙手气！随机连到数学教授！】
【教授：我招谁惹谁了，备个课突然闯进来一只妖精！】
【教授：我教了多年高数，没见过这种长相的主播！】
【苏苏你快收手吧，别把人家教授cpu干烧了！】
裴书自己也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轻轻往上一翘，眼尾弯出一点软弧度。
他点了接受连线。
屏幕一分为二。
左边是软乎乎的裴书，右边是一个穿深灰色毛衣的男人。
他坐在堆满专业书的桌子后面，背后整块黑板写满了公式。
微分方程、积分变换、傅里叶级数，密密麻麻白花花一片，看得人头大。
戴着一副银框眼镜，头发没刻意打理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看上去三十多，气质温润又斯文，像大学里最受女生欢迎的那种讲师。
他看着屏幕，明显还没反应过来，表情有点懵。
“呃……你好？”
声音有点干，像是在讲台上连续讲了几小时课，嗓子发哑的那种干。
裴书笑了，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，甜得发糯。
“教授哥哥你好呀。”
“苏苏是随机连线的，打扰到你备课了吗？”
教授推了推眼镜，连忙摇头。
“没有没有，我正好休息一下。”
他扫了一眼裴书的直播间标题，表情从懵直接变成困惑。
“你是……主播？”
弹幕笑到满地打滚。
【教授你清醒一点！！！你连到了全网最会撩人的主播！！！】
【教授你还不知道你即将经历什么哈哈哈哈！】
【苏苏你手下留情！别把教授吓跑了，人家还要写教案呢！】
【教授：我研究数学半辈子，没见过这种长相的妖孽！】
【教授瞳孔地震实录哈哈哈哈！】
【救命我已经能想到教授今晚失眠的样子了！】
裴书又歪了歪头，声音依旧软软的。
“嗯，苏苏是主播。”
“教授哥哥教什么的呀？”
教授指了指身后满黑板的公式。
“数学，高等数学。”
裴书望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装的，是真的感兴趣、真的觉得厉害的那种亮。
“好厉害。”
“苏苏也喜欢数学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认真，没有炫耀，也没有刻意装学霸。
就是单纯觉得，数学很美。
教授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意外。
“你也喜欢数学？你学过？”
裴书轻轻笑了笑。
“学过一点。”
“经济学加数学，大学的时候学的。”
弹幕瞬间原地爆炸。
【苏苏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学过数学？？？藏这么深？？？】
【经济学加数学？？？双修？？学霸？？？】
【我靠苏苏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！！！】
【会瘦金体、会四国语言、会打鼓、会架子鼓、会股市分析、大学双修学经济学加数学……】
【苏苏你还有什么不会的？？？你干脆直接说你无所不能吧！】
【原来我粉的不是甜妹，不是酷哥，是全能学神！！！】
教授的表情彻底认真起来，不再是随便闲聊的样子。
他转过身，指着黑板上一道题。
“那这道题，你怎么解？”
是一道条件概率+贝叶斯公式的综合题。
题干短短两行，公式长得像一列小火车，普通人看一眼就头大。
弹幕瞬间安静，所有人都盯着那道题。
【完了完了，教授开始考教了！】
【苏苏能行吗？别翻车啊！】
【这题我大学挂过科，看到就PTSD！】
裴书扫了一眼，沉默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又软又狡黠。
“教授哥哥，你这道题出得太死板了。”
教授一愣。
“死板？”
裴书点点头，声音轻轻的，却很笃定。
“现在的学生，你不能死板地教。”
“要有趣味性，要让他们觉得，数学跟自己的生活有关系。”
教授更懵了。
“趣味性？概率就是概率，公式就是公式，还能怎么有趣？”
裴书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眼睛亮晶晶的，整个人透着一种“你听我给你掰扯”的自信。
声音不大，却很稳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比如说概率。”
“你跟学生讲条件概率，他们听不懂。”
“但你跟他说——抽卡，SSR概率百分之一，抽了五十次没出。”
“那第五十一次抽到的概率是多少？”
“他立刻就懂了，因为他在乎。”
教授推了推眼镜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裴书继续说，声音更轻，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。
“再比如贝叶斯公式。”
“你讲理论，他听不懂。”
“但你跟他说——你暗恋一个人。”
“告白成功率，取决于你之前观察到的、他对你的所有信号更新。”
“他每多看你一眼，你告白的信心就更新一次。”
“这，就是贝叶斯。”
弹幕彻底疯癫。
【苏苏你在说什么？？？我听不懂但我觉得好厉害！！！】
【贝叶斯公式！！！苏苏你真的学过数学！不是装的！】
【苏苏你讲得比我们教授强一百倍！我们教授只会念PPT！】
【“暗恋一个人，告白成功率看他看你的次数”——】
【苏苏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的经历？？？】
【数学原来可以这么浪漫？我直接哭死！】
【我宣布苏苏是数学界编外浪漫选手！】
教授沉默了。
他盯着裴书看了好几秒，才转过身拿起粉笔。
在黑板上重新写了一个公式，写完回头看向裴书。
“那这道大数定律，怎么讲，学生才能听懂？”
裴书看了一眼公式，轻声读了一遍。
嘴角又翘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声音软得像哄小朋友。
“这道是大数定律。”
“你跟学生说，试验次数足够多，频率趋近概率。”
“他听不懂，觉得跟自己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轻轻的，却戳心又浪漫。
“但你跟他说——”
“你追一个人，追一次，成功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一。”
“追一百次，成功率就接近百分之六十三。”
“追一千次，成功率就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”
他又轻轻歪了歪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像耳边呢喃。
“所以，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，不要怕被拒绝。”
“多试几次。”
“大数定律，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