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六个人同时沉默,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这份沉默持续了很久——久到空调冷风循环了好几遍,久到窗外车流声忽大忽小、反复好几轮。
裴书低头看了眼深南大道抓住自己手腕的手,又抬眼看了看他泛红的脸,忽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。
笑容软萌又纯粹,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。
随后他伸出另一只手,慢悠悠地、一根一根掰开深南大道的手指——动作轻缓,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。
掰开之后,他再次勾住裤腰,轻轻往下一拉。
深蓝色休闲裤顺着腰头缓缓滑落,滑过腿根、膝盖,最后堆在脚踝处。
一双又长又直又白的腿彻底露了出来。
腿型完美——大腿结实、小腿修长,膝盖骨小巧精致,脚踝纤细,脚趾圆润可爱。
从腿根到脚踝没有一丝瑕疵,皮肤白得像是被牛奶浸泡过,细腻又光滑。
身上只剩一条平角裤。
还是印着哆啦A梦笑脸的蓝色款,圆圆的卡通脸憨态可掬。
搭配这双修长的长腿,反差感拉满,又萌又欲,让人移不开眼。
裴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哆啦A梦平角裤,嘴角翘得更高。
缓缓抬起头,目光依次扫过深白、尘、深南大道、霍启山、楚总、墨白六人,最后定格在深南大道脸上。
笑意更浓,语气天真又无辜。
“哥哥,你怎么流鼻血了?”
深南大道鼻子下方,一道鲜红的鼻血正缓缓往下淌。
他下意识抬手一摸,指尖瞬间沾满血色。
看着指尖的血迹,他彻底沉默,满脸窘迫——连忙站起身,飞快背对着床铺,伸手死死捂住鼻子。
声音闷闷的,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,含糊地自我解围。
“没......没事。”
尘的喉结再次狠狠滚动。他再也按捺不住,快步走到床边,弯腰一把抓过被子,手脚麻利地将裴书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了起来——从肩膀到脚踝裹得密不透风,像一只圆滚滚的小春卷,半点肌肤都露不出来。
他的声音冷硬平淡,却透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,明显在强行压制心底的慌乱。
“乖,别闹,把被子盖好。”
裴书被裹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。
粉色碎发翘在额前,眼睛水汪汪,嘴巴微微嘟起,不满地看着尘,语气软糯抗拒。
“热,我就是不想盖被子。”
尘的语气依旧清冷,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——没有半分不耐烦,全是拿他没办法的宠溺。
“墨白已经开了空调,很快就凉了。”
裴书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,忽然抬手,从被子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。
指尖从自己的喉结处开始,慢悠悠、轻飘飘往下滑——划过锁骨、胸肌、腹肌,最后停在被子边缘。
动作又软又撩,声音甜得像抹了蜜,带着醉意的撒娇,还有明目张胆的撩拨,字字戳人心尖。
“可我还是热。”
尘死死盯着他那只作乱的小手,看着指尖划过的每一处——喉结疯狂滚动,手指在膝盖上狠狠攥成拳,指节泛白。
声音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,低沉又沙哑,显然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克制。
“忍着。”
裴书见状,嘴巴嘟得更高。
眼眶瞬间泛红,水汪汪的眸子蓄满泪水,亮晶晶的,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,委屈到了极点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一旁的霍启山,声音带着哭腔,软糯又可怜。
“霍哥哥,尘哥哥他凶我,他欺负我。”
霍启山看着他满是泪水、通红委屈的小脸,喉结也控制不住地滚动。
嗓子干涩发紧,即便满心心疼,还是硬着头皮,语气沉稳地劝道。
“……我觉得他说的对,你还是把被子盖好,着凉了不好。”
裴书看着他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不是大声嚎哭,是安安静静地落泪——一颗颗泪珠从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淌到下巴,滴落在被子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哭腔,满是委屈的控诉,像个被全世界冷落的小朋友。
“你们都欺负我……我都说了好热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他用力吸了吸通红的鼻尖,眼泪掉得更凶,抽抽搭搭地嘟囔。
“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站在门口。
瓷碗滚烫,他的手指被烫得微微发红,却始终没松手。
他站在门口,一眼扫过屋内混乱又窘迫的画面——裴书裹在被子里,只露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;
尘坐在床边,面色冷硬,拳头紧握;
深南大道背对着床,死死捂着鼻子,指缝渗着血丝;
深白站在床头,耳朵红透,目光死死锁着裴书,一眨不眨;
墨白站在床尾,眼眶通红,张着嘴说不出话;
霍启山背靠门框,喉结不停滚动;
楚总靠着衣柜,手指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夜的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你们在干嘛?他怎么哭了?”
屋内六个人几乎同时开口。
六种声音叠在一起——冷的、沉的、哑的、闷的、干的、急的——可说出的话,竟然一模一样,整齐到离谱。
“他要裸睡。”
夜端着醒酒汤,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。
目光扫过床上哭唧唧的裴书,又看了看眼前六个手足无措、窘迫至极的人。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意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神情。
他缓步走进来,轻轻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,弯腰蹲下,凑近裴书,看着他满脸泪痕、委屈巴巴的小脸,语气放得极轻极柔,像在哄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奶猫。
“苏苏,乖,把醒酒汤喝了,喝完燥热感就退了,就不热了。”
裴书缓缓抬起头。
眼泪还挂在脸颊,睫毛湿漉漉的,鼻尖通红。
愣愣地看了夜两秒,乖乖伸出小手接过碗。
小手还带着醉意微微发抖,碗身晃了一下,热汤差点洒出来。
夜立刻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,稳稳扶住碗,帮他稳住力道。
裴书低下头,小口喝了一口。
汤味微苦,他瞬间皱起小眉头,却还是忍着苦,一口接一口往下喝。喝到碗底只剩少许汤汁时,才停下动作,抬起头看着夜,嘴角轻轻一翘,软糯抱怨。
“夜哥哥,你煮的汤好苦。”
夜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,语气带着纵容。
“苦就对了,下次少喝一点酒,就不用喝这个了。”
裴书看着他,瞬间破涕为笑。
笑容纯粹又软糯——是那种被人全心宠着、无条件包容着,才有的娇憨笑意。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,挨个扫过眼前众人,声音软乎乎、甜糯糯,带着醉酒后的天真期盼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嗯,哥哥,要陪我睡觉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