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又安静了。
没有人反驳。
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想了一遍,然后发现楚总说的是对的。
裴书不会拒绝。
不是因为他想要房子,是因为他想要他们。
不是那种“想要”,是那种——他需要他们在身边。
他嘴上不说,但他需要。
他一个人太久了。
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太久了。
所以他不会拒绝有人陪着他。
他不会拒绝有一群人围着他,宠着他,惯着他,让他撒娇,让他任性。
让他喝醉了脱衣服、哭着说“你们欺负我”、拉着夜的袖子说“哥哥陪我嘛”。
他不会拒绝。
深南大道站在窗边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深圳灯火通明,万家灯火,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。
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,很高,很直,像一棵种在阳台上的树。
他看着窗外的城市,看着那些高楼、那些公路、那些亮着灯的车流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房间里的六个人,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裴书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稳得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。
“我在群里问下。”
他拿出手机,打开那个没有裴书的群。
群名是当初深南大道建的时候随手写的几个字——“苏苏的守护者”。
二十五个人的头像,全亮着。
每一个头像都是他们自己的照片,或者是一个简单的符号,或者是一片漆黑——但都是亮的,说明每一个人都在线,都在等,都在看。
深南大道打了一行字,发了出去。
“楚总在南海花园有套别墅,独栋六层,几十间房。
他想让苏苏搬过去住,我们也随时可以过去,大家一起合租,你们看呢?”
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,群里的状态变成了“对方正在输入”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,是好多人。
然后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,快得像子弹。
“夜:可以。”
“墨白:我同意。”
“霍启山:行。”
“尘:嗯。”
“深白:好。”
“楚总:本来就是我的提议。”
“K先生:我举双手赞成。”
“陆家嘴阿伦:我明天就让人把洗漱用品送过去,每人一套,不重样。”
“京城王少:我选个房间,要有阳台的,朝南的。”
“南山南:……那我搬去深圳办公。”
“船王:我从海上回来就去,给我留个靠窗的。”
“车神:我要一楼的,方便停车。”
“酒神:地下室给我,我存酒。”
“医圣:靠中间的房间留给我,我学医的,大家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,我方便就近照顾。”
“深白:苏苏旁边的房间留给我。”
“楚总:你做梦。”
群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又是一波消息。
“影皇:苏苏左边归我,右边你们随意。”
“国师:我算过了,苏苏住三楼朝东的房间最旺他,别乱安排。”
“律政先锋:合租协议我来起草,保证公平公正,各方权益都要保障。”
“奢主:装修我来,别跟我抢。”
“矿主:家具我包了,谁敢跟我抢我跟谁急。”
弹幕——不,是群消息——已经疯了。
但房间里的七个人不知道外面的十八个人是什么反应,他们只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在疯狂闪烁,一条接一条,快得根本看不清。
深南大道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整整齐齐的“同意”,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“我选”“我要”“我包”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像是感动,又像是无奈,又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,转过身,看着房间里的人。
“全票通过。”
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击掌,没有人说“太好了”。
但每一个人的嘴角都翘了一下。
尘的嘴角,深南大道的嘴角,霍启山的嘴角,楚总的嘴角,墨白的嘴角,深白的嘴角,包括夜。
七个男人,站在一间小小的卧室里,围着一张小小的床。
看着床上那个裹在被子里、只露出一张红扑扑小脸的人。
他还在睡。
嘴角翘着,睫毛垂着,呼吸轻轻的、软软的,像一个做了美梦的孩子。
他不知道,在他睡着的时候,一群人已经替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不知道,他要搬家了。
他不知道,他要有新家了。
一个很大的家,大到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,大到他们可以随时来、随时走。
大到他们不用再担心没地落脚,大到几十个人同时出现也不会觉得挤。
他更不知道,那个家,会成为他这辈子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、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不是房子,是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