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从床上跳下来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。
他的手指从一排衣架上滑过去,最后停在了一套奶白色的西装上——那是他昨天就选好的,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,像是在等他。
他取下来,抖开。
衣料是细腻如雾的哑光缎面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,像是一层薄薄的光晕笼在上面。
整件西装覆满了立体的镂空蕾丝肌理,冰蓝玫瑰与细碎蓝花从肩颈蜿蜒而下,层层叠叠,一朵叠着一朵,一片缠着一片,像是一整座花园的春天都被绣进了这匹布里。
花瓣的边缘用极细的银线勾了一圈,在光线下微微发亮,像是沾了露水。
垂落的浅蓝缎带从领口飘下来,轻盈得像风,衬着奶白的底色,清冷又温柔。
裴书穿上身,对着穿衣镜照了照。
奶白的缎面裹着他的肩线,流畅得像一笔画出来的。
冰蓝的玫瑰从颈侧蔓延到胸口,又从胸口蜿蜒到腰侧,像是藤蔓缠上了一株白桦。
他的皮肤在奶白色的衬托下显得更白了,白到几乎透明,眉眼间是不染尘俗的矜贵疏离,像是一尊从冰里雕出来的人偶,美得清冷又破碎,自带一种矜贵又易碎的少年贵气感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歪了歪头,把领口那根浅蓝缎带重新系了一下,打了个松松的蝴蝶结,垂下来两截长长的带尾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卧室。
洗手间的门还关着,里面水声还在响。
裴书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,嘴角翘了一下,没有敲门,径直走向了客厅。
客厅里阳光很好。
楚总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,灶台上煮着一锅白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白色的水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涌出来,在晨光里袅袅地升腾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,裤线笔直,连在家里做饭都穿得像要去开会。
他的手指修长白皙,捏着一把木勺,在粥锅里慢慢地搅着,动作不急不缓,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。
灶台旁边摆着几个小碟子,一碟酱菜,一碟腐乳,一碟肉松,一碟烫好的青菜,整整齐齐的,像一幅静物画。
听到脚步声,楚总抬起头,目光落在裴书身上。
他的木勺在粥锅里停了一下。
裴书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,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落在他身上,奶白色的缎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,冰蓝的玫瑰像是活了一样,在光里微微闪烁。
浅蓝的缎带在他胸前轻轻飘着,衬得他的脸又白又小,下颌线流畅得像一笔勾出来的。
他整个人站在那片光里,像是刚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,不染尘俗,清冷疏离,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冰。
楚总看了他大概三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搅粥,声音淡淡的,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今天要去哪?”
裴书走到餐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来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“哒”一声。
“去见南山南哥哥。”
楚总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他关掉火,把木勺从锅里拿出来,放在旁边的瓷碟上,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靠在灶台边,双手抱胸,看着裴书。
“他来了?”
裴书托着下巴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着,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。
“嗯,从北京飞过来的,今天在深圳有一场全国顶流的文化交流会,他之前就说了想让我和他一起去参加。”
楚总看着他,眼神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松开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。
“你想去?”
裴书歪了歪头,粉色碎发从额前滑到一边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他眨了眨眼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,声音软软的,但语气很认真:“嗯,去见见世面。”
楚总看着他,眼神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松开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先找我,找完我后去找影皇。”
裴书歪了歪头,粉色碎发从额前滑到一边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他眨了眨眼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天真。
“为什么?”
楚总靠在灶台上,黑色的薄毛衣衬得他肩背很宽,腰却很窄,比例好得像是在健身房泡了十年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,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,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他看着裴书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道很难的题,想解又怕解错。
“因为你要地,要知名度。”
裴书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、社交的笑,是那种被戳中了心事之后、带着一点点狡黠的、眼睛弯成月牙的笑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餐桌,走到楚总面前,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。
他仰起头看着楚总——楚总比他高了大半个头,他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
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落在两个人的身上,奶白色的缎面和黑色的薄毛衣被光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裴书眨了眨眼,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被太阳晒化了,黏黏糊糊地往下淌。
“哥哥,你这么懂我啊?”
楚总低头看着他,喉结动了一下。
裴书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。
他仰着头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嘴角翘着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那我不按你套路出牌,你怎么办?”
楚总沉默了大概两秒。
他的手指在手臂上收紧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,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但稳得不自然,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。
“能怎么办,凉拌呗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“你赢了”的无奈。
然后他换了个话题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,像是在聊一件不重要的事。
“深南和你说了合租那个事没?”
裴书眨了眨眼,歪了歪头,脸上的表情从狡黠变成了茫然。
“没有啊,他现在还在洗手间呢。”
楚总的眉头皱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他看着裴书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。
“洗手间干嘛?”
裴书看着他,嘴角慢慢翘起来,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角度。
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小火苗,声音软得发嗲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在舌尖上裹了一层蜜。
“平复心律。”
楚总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眼神从困惑变成了警觉,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的猎犬。
他看着裴书那张笑得又甜又坏的脸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你对他干嘛了?”
裴书往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十厘米。
他仰着头,浅蓝缎带在晨风里轻轻飘着,奶白色的缎面映着他的脸,冰蓝的玫瑰在光里微微发亮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落在楚总的心尖上,痒得要命。
“哥哥,也想试?”
楚总的瞳孔震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手臂上猛地收紧,指节发白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拍,然后变得又急又重,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很多。
他看着裴书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,看着那张笑得又甜又坏的脸。
看着那根在他胸口轻轻飘着的浅蓝缎带——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醒,又无比混乱。
他张了张嘴。
“你——”
这时深南大道从卧室里面走出来,头发是湿的,脸上还挂着水珠,衬衫重新扣好了。
但扣错了一颗——第三颗扣到了第四颗的位置,领口歪歪扭扭的,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他的脸还是红的,耳朵还是红的,整个人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的,从头红到脚。
他走到客厅,看到裴书和楚总站在一起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,气氛暧昧得不正常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从裴书脸上移到楚总脸上,又从楚总脸上移回裴书脸上。
他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裴书转过头看着他,笑得像朵花。
“哥哥,心律平复了?”
深南大道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。
他没有回答,走到餐桌边坐下,拿起那碗楚总盛好的白粥,低着头喝了一口,烫得皱了一下眉,但没吭声,继续喝。
楚总看着深南大道那个样子,又看了看裴书那张笑得无辜的脸,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把手从胸前放下来,转身回到灶台边,给裴书盛了一碗粥,放在他面前,声音淡淡的,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。
“先吃饭。”
裴书笑着坐回椅子上,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白粥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粥煮得刚刚好,稠而不腻,米粒开花,带着淡淡的甜。
他眯了眯眼,像只被顺了毛的猫。
“好吃。”
楚总的嘴角终于翘了一下,很轻,很快,像风吹过水面,一瞬间就消失了。
他转过身,把木勺洗干净,挂在架子上,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,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。
“吃完我送你去。”
裴书含着勺子,含混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深南大道坐在对面,低着头喝粥,耳朵还是红的。
他一句话都没说,但他的筷子在碟子里夹了一筷酱菜,放在了裴书的碗边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。
裴书看着那筷酱菜,笑了,没有说话,夹起来吃了。
洗手间的灯还亮着,水龙头的水珠还没干。
厨房里的粥锅还冒着热气,酱菜的小碟子空了半碟。
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,落在三个人的身上,落在那碗白粥上,落在那双筷子上,落在那根浅蓝的缎带上。
裴书穿着一身奶白繁花西装,坐在餐桌边喝粥,冰蓝的玫瑰在他肩头盛开着,浅蓝的缎带在他胸前轻轻飘着。
他的对面坐着耳朵红透的深南大道,他的旁边站着系着围裙的楚总。
他喝了一口粥,眯了眯眼,心里想了一件事——等下见到南山南,该什么表情呢?
是乖一点,还是坏一点?是叫他“哥哥”。
还是叫他“宝~宝”?他的嘴角翘了一下,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干净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