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南大道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被拽得往前一倾,整个人从椅子上被拉到了床上,重心不稳,一只手撑在裴书身侧的床垫上,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抓床单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从一米变成了十厘米。
裴书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他一个翻身,腿跨过去,直接……在了深南大道的月要上,双手撑在他胸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粉色碎发从额前垂下来,在眼睛前面晃来晃去,他的嘴角翘得老高,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,像一只逮住了猎物的小狐狸。
“哥~哥。”
他的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,尾音拖得又长又糯。
“哥哥”两个字咬得轻轻的,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三四圈才舍得吐出来。
“你笑的这么开心,人家想验下牌。”
深南大道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躺在裴书的床上,被一个穿着哆啦A梦内裤、……还没完全消下去的人马奇在月要上,胸口被两只手按着,头顶是那张红扑扑的、笑得又甜又坏的脸。
他的大脑——那个能在三秒钟内做出几千万决策的大脑——此刻一片空白。
他眨了眨眼,声音有点干。
“验牌?验什么牌?”
裴书低下头,脸凑近了一点,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深南大道的鼻尖。
他的呼吸拂在深南大道的嘴唇上,温热的,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的甜。
他的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,里面映着深南大道那张从淡定变成慌张的脸。
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,一字一顿地说:
“你、说、呢。”
深南大道的瞳孔震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
他全明白了。
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——裴书的手已经从他胸口滑了下去。
指腹沿着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往下走,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。
深南大道的呼吸一下子乱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很多。
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——放在床上显得太被动,抓住裴书的手显得太怂,推开他——他不想推开。
他选择了最没用的那个选项:僵住。
裴书的手指停在了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上,轻轻地捏住了那颗扣子,转了一下。
深南大道的感觉像是被人按住了命门,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发麻,麻到指尖,麻到脚底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苏苏……”
裴书没有理他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深南大道的锁骨上,粉色碎发蹭着他的下巴,痒得要命。
他的手指开始解那颗扣子,动作很慢很慢,慢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
第一颗。
领口散开了,露出一截脖子和喉结下面那块小小的凹陷。
深南大道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不想看,是不敢看。
他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,怕自己一忍不住就会做错事,怕自己做错事就会吓到裴书,怕吓到裴书就会失去他。
所以他闭上眼睛,攥紧床单,咬紧牙关,忍。
裴书的手指停在第二颗扣子上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深南大道那张紧闭着眼睛、咬着牙、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的脸,笑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从扣子上移开了,移到深南大道的胸口,隔着那层薄薄的亚麻衬衫,感受着下面那颗心脏的跳动。
咚咚咚咚咚——快得像擂鼓,快得像要把肋骨撞碎。
“哥哥,你的心跳好快哦。”
深南大道睁开眼睛,看着裴书。他的眼睛里有无奈,有宠溺,有那种“我拿你怎么办”的投降,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柔软到不像话的东西。
“……你故意的。”
裴书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。
他没有否认,甚至点了点头,理直气壮的。
“嗯,故意的。”
然后他继续解扣子。
第二颗。
衬衫敞开了一半,露出深南大道的胸膛。
他的皮肤比想象中白,锁骨很深,胸肌的线条在衬衫的阴影里若隐若现,不夸张,但很漂亮,像是经常运动的那种紧实。
裴书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下,然后他低下头,嘴唇贴上了深南大道的锁骨。
不是亲,是贴。
温热的,柔软的,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。
深南大道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
他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,悬在裴书的腰侧,手指张开又攥紧,攥紧又张开,像是在做一个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——要不要抱下去。
裴书没有给他做决定的时间。
他的嘴唇从锁骨移到了胸口,移到了心脏跳动最剧烈的那块地方,停在那里。
他感觉到深南大道的心跳透过肋骨、透过肌肉、透过皮肤,传到了他的嘴唇上。
咚咚咚咚咚——快得像要炸开。
裴书笑了一下,嘴唇微微张开,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小,小到像是只说给那颗心脏听的。
“哥哥,霜吗?”
深南大道的大脑彻底炸了。
他的耳朵红得发烫,脸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,红得像被人泼了一盆番茄汁。
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——不是弹起来,是挣扎着往后退,后背撞上了床头板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的衬衫大敞着,露出大半个胸膛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呼吸又急又重,眼神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慌乱。
他看着裴书,裴书跪坐在床上看着他,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。
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嘴角翘得高高的,那条哆啦A梦内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深南大道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嘴唇动了两下,然后他放弃了,从床上翻身下来,赤着脚,快步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。
“……我去洗手间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裴书跪坐在床上,听着洗手间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,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,听着水哗哗地流了很久。
他歪了歪头,嘴角翘得更高了,拍了拍手,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小样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