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——
【苏苏这一句“您算好了一切,唯独没算我南哥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”——我直接破防了。】
【苏苏的意思是:你可以欺负南山南社恐,但你得先过我这一关。】
【顾辞以为自己在下棋,没想到棋盘上多了一个他看不到的棋子。】
【苏苏不是棋子,苏苏是掀棋盘的人。】
【“我南哥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”——这句话太杀了。南山南你听到了吗?】
【南山南听到了,你看他的眼神,他看苏苏的眼神。】
【南山南:我这辈子,栽在他手上了。】
顾辞站在第一排,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裴书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笑不是那种温和的、得体的、挑不出毛病的笑,是一种“我承认你有点意思”的笑。
他伸手解开了西装扣子,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裴书听的。
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苏苏。”
“苏苏。”顾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一杯茶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裴书歪了歪头,笑了一下。
“那顾老师,今天的‘交流’,还继续吗?”
顾辞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得很轻,很淡。
“继续,但不是和南山南老师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裴书身上。
“和你。”
全场哗然。
弹幕——
【什么???顾辞要和苏苏比???】
【苏苏别接啊!他在下套!】
裴书不知道网络上上网友们的弹幕,他看着顾辞,很是爽快的道:“好啊。”
南山南猛地转过头,看着裴书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裴书按住了他的手臂,没有看他,声音很轻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。
“没事,信我。”
南山南的嘴唇抿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再说话,但他把裴书手臂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,然后松开了。
裴书站起来,走上舞台。
乐福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稳的“哒哒”声。
灯光追着他,奶白色的缎面在光线下流动着温润的珍珠光泽,冰蓝玫瑰从肩颈蜿蜒而下,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。
浅蓝缎带在他胸前轻轻飘着,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,像是一小片被风吹动的天空。
他走到舞台中央,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。
顾辞也从第一排站起来,走上舞台,接过另一个话筒。
两个人站在舞台的两端,中间隔了大概五米的距离。
灯光落在他们身上,一个深墨色,一个奶白色,像白天和黑夜在同一片天空下对峙。
顾辞先开口。他的声音很稳,很专业,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。
“《毛选》的核心,在我看来是‘实事求是’四个字。
这四个字看似简单,实则包含了认识论、方法论、实践论的全部精髓。
我们从认识论的角度切入……”
他讲了二十分钟。
不,是精准地、完整地、教科书式地讲了二十分钟。
他的解读没有瑕疵——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,引经据典,旁征博引。
他把《毛选》的文本拆解成了一个个知识点,像拆解一台精密仪器,每一个零件都摆得整整齐齐,每一个螺丝都拧得恰到好处。
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,有人在点头,有人在记笔记。
弹幕也在刷——
【顾辞不愧是专业的,他的解读挑不出毛病。】
【一板一眼,教科书级别。】
【但不知道为什么,听着有点困。】
【因为太“标准”了,像AI在讲《毛选》,什么都对,但就是没有人味儿。】
顾辞讲完了。
他鞠了一躬,台下响起了礼貌的掌声。
不算热烈,但足够体面。
他退到舞台一侧,把话筒交给主持人,看着裴书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——他知道自己讲得很好,好到没有人能挑出毛病。
他不信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,能讲得比他更好。
裴书接过话筒,走到舞台中央。
他没有看提词器,没有看手卡,没有看任何东西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种在舞台中央的花,安静地、从容地、理所当然地盛开着。
他开口了。
“今天先问一个90%的人都有思考过的问题——你觉得一个人是运势更重要,还是努力更重要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会场都听得见。
不是那种用嗓子喊出来的大,是那种用胸腔共鸣出来的、带着某种磁性的、让人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声音。
他的语速不快不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珠子落在玉盘上,一颗一颗,清脆又利落。
“我觉得是运势。”
台下有人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裴书笑了,笑得很轻,很淡,但那一瞬间,整个舞台都亮了。
“如果说我告诉你有一个人,他可以通过方法来扭转你的运势,而他这种方法可以击碎玄学,击碎风水,甚至击碎时运——你想学吗?”
会场的空气变了。
不是那种“礼貌性听讲”的安静,是那种“所有人都在认真听”的安静——
身体前倾的,下巴托着的,手机放下的,眼睛亮起来的。
“大家想一下,把自己的想法写在公屏上。”
裴书的目光扫过摄像机镜头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所以我们今天就来讲《毛选》。
这套方法就放在我们面前。
全世界最适合读《毛选》的人就是中国人,因为它是用中文写下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把话筒换到左手,右手自然地在身侧垂下来。
“为什么要讲《毛选》?因为我认为,它是一个从生死中走过来的人写下的文字。
所以很多人把《毛选》当成‘屠龙术’。”他的声音轻了一点,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但在我看来呢,《毛选》是教员以知行合一的姿态,写出的‘道’与‘术’的统一。
字字珠玑,直戳要害。
你在读他的文字的时候,你会觉得这个人理性得可怕—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好像再大的困难在他面前,他都可以付之一笑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,落在冰蓝玫瑰上,落在浅蓝缎带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