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南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。
裴书笑了一下,伸手拉了拉南山南的袖口。
“走吧,楚哥哥在外面等我们。”
南山南点了点头,跟在裴书身后,往会场外面走去。
他的耳朵还是红的,心跳还是快的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但他的嘴角——那个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抿着的嘴角——翘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克制的、小心翼翼的翘,是那种大大的、毫不掩饰的、像小孩子拿到了最喜欢的玩具时的翘。
他跟在裴书身后,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书的背影上——落在那件奶白色的西装上。
落在那朵从肩颈蜿蜒而下的冰蓝玫瑰上,落在那根在风里轻轻飘着的浅蓝缎带上。
那根缎带刚才被他夹在指间,有一点皱了。
他看着那一点褶皱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会展中心外面的广场上,深灰色的迈巴赫停在正门口。
楚总靠在车门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会展中心的大门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——看着那扇门,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,看着走在前面的裴书,看着跟在后面的南山南。
他看到裴书的缎带皱了,看到南山南的耳朵红了。
看到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,但那个距离,比很多紧挨着的人还要近。
他拉开车门,声音淡淡的。
“上车吧,带你去南海花园。”
楚总拉开车门,声音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裴书正要往副驾驶坐,手刚搭上门把手,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去那里干什么?”
楚总已经坐进了驾驶座,系安全带的动作没有停,头也没抬。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裴书歪了歪头,看着楚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又看了看后座已经坐好的南山南。
南山南摇了摇头,表示不知道,眼神却有些飘忽。
裴书撇了撇嘴,弯腰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开了。
沿着海岸线的方向,越走越偏,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。
车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变成了绿树成荫,又从绿树成荫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海平面。
阳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裴书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海,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他侧过头看了楚总一眼——楚总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,不是笑,是一种“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”的神秘。
裴书忍了一路,没有问。
车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,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棕榈树,树影斑驳地落在车窗上。
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,自动识别了车牌,缓缓打开。
车开进去的那一瞬间,裴书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那种“还不错”的亮,是那种“这也太好看了吧”的、瞳孔放大的、嘴巴微张的亮。
一栋独栋的大别墅,坐落在海边。
奶白色的外墙,拱形的落地窗,屋顶是浅浅的灰蓝色,和天空融在一起。
院子很大,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,像一块铺开的地毯。
草坪尽头是一片私人的沙滩,沙滩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。
海风从棕榈树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咸咸的、湿湿的、凉凉的味道。
裴书从车上下来,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栋别墅,看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楚总。
“哥哥,这是你家啊?”
楚总没有回答,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大了一点。
他走在前面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裴书跟在他身后,南山南跟在裴书身后。
三个人穿过那条被花树掩映的小径,穿过满地的落花,穿过从海面上吹来的风。
小径的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,楚总停在门前,手搭在门把手上,回头看了裴书一眼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
裴书眨了眨眼,一脸茫然。
“准备什么?”
楚总没有回答,推开了门。
屋里的灯没有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,光线很暗。
裴书站在门口,还没来得及适应昏暗的光线。
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陈设,还没来得及问“怎么不开灯”——楚总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不是一盏灯亮了,是所有的灯都亮了。
不是普通的灯,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、层层叠叠的、像舞台灯光一样的氛围灯——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的隐藏灯带里流出来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浅蓝色的光从踢脚线的位置往上打,把整面墙染成了海水的颜色;
星星点点的光纤灯从吊顶上垂下来,像一片倒挂的星空。
整个屋子瞬间变成了一座被光填满的宫殿,温暖的、梦幻的、让人舍不得眨眼的。
然后裴书看到了人。
很多人。
客厅里站满了人,站得满满当当的,从沙发到楼梯,从吧台到落地窗前,每一个角落都有人。
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有正装,有休闲,有运动,有家居——但每一个人都在笑。
那种笑不是礼貌的、社交的、客气的笑,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弯的、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的笑。
二十五个人,全都在。
裴书的瞳孔放大了。
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——不是蓝屏,不是死机,是直接黑屏,连光标都不闪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