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的声音再度响起,依旧一字一顿,像轻轻叩门,又撩又张扬。
每个字都像一枚冷硬铁钉,直直钉进深南大道的耳畔,钻进脑海,落进心跳里。
“我亲你,你问我干嘛?”
他稍作停顿,微微偏过头。
红发滑落遮住半只眼眸,露在外的眼底裹着几分玩味挑衅,像逗弄大型猛兽的小崽子,勾得人心痒。
想把人按在座椅上,偏又舍不得下手,透着该死的诱人。
这份气场藏着危险,裹着撩人,明知靠近会被灼伤,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。
“是不是不行?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。
没有多余调侃,语气轻得像随口闲聊,如同问一句寻常的日常琐事,云淡风轻,偏偏杀伤力极强。
像一柄钝刃,不凌厉劈砍,只缓缓向内推进,等察觉刺痛时,早已深陷其中。
深南大道的思绪瞬间过载,脑子里乱糟糟一片。
他居然敢问自己行不行?
三十年人生里,从没人敢这般挑衅。
旁人要么敬畏不敢招惹,要么根本没资格和他对话。
可裴书不仅问了,眉眼间还带着狡黠撩人、肆意张扬的神态,像只肆无忌惮踩在他心尖上嬉闹的小猫。
心底翻涌着想较真、想反扑的念头,最终他没开口争辩,直接付诸行动。
他抬手,稳稳扣住裴书后颈,指尖顺势埋进柔软发丝里。
裴书的发丝比想象中更细软顺滑,似流云绸缎,越是想握紧,越容易从指缝间溜走。
掌心顺着后颈融进发丝,指尖轻轻收拢,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将裴书缓缓带向自己。
这份强势不带戾气,是笃定的掌控,仿佛早已认定彼此心意相通。
另一只手同时环住裴书的腰。
裴书腰身纤细,他手臂环拢时,指尖几乎能触到自己手腕,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。
他顺势将人从驾驶座轻轻捞过来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像从水里捞起一尾滑溜的鱼,分寸刚好,不会滑脱也不会弄疼。
又似风中接住一片落叶,太紧怕揉碎,太松怕飘走,不多不少刚刚好。
更像是万千人群里唯独锁定了他,周遭一切都成虚影,只剩他清晰醒目,伸手便稳稳拉入怀中。
裴书整个人被带至副驾驶上方,膝盖抵着深南大道腿侧,双手撑在他肩头两侧。
额前红发垂落,扫过深南大道的脸颊,丝丝缕缕,轻如羽毛拂过,惹得一阵发痒。
下一秒,深南大道俯身吻了上去。
和裴书方才温柔软糯、清甜似桂花糕的吻截然不同。
浓烈,沉厚,裹挟着被挑衅后的强势反扑,像一场骤然炸开的小型轰鸣。
唇瓣重重覆上,带着猝不及防的碰撞感,如同两条轨道上奔赴彼此的列车,无关意外,是命中注定的相逢。
纵使刻意规划避开所有交集,兜兜转转,依旧会在这一刻、这一处,撞进彼此生命里。
裴书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
和方才深南大道失神的茫然不一样,他的空白是瞬间被填满后的失神。
心底原本纷乱的思绪、纠结的顾虑、万千的念头,全都在这一吻里骤然静止。
所有声响归于沉寂,所有画面黯淡黑屏,只剩心底一行念头明明灭灭,清晰闪烁——他在吻我。
“唔——”
一声闷哼从喉咙溢出,带着几分说错话后的软糯求饶,又掺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,像被挠了肚皮的小猫,发出细碎软糯的咕哝。
他想闪躲,却无处可避;想开口叫停,偏偏唇齿被禁锢,根本无从言语。
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,像被风吹散的丝带,飘摇不定,抓不住落点。
“哥哥,太……太用……历了。”
语调断断续续,尾音拖得绵长,似无声的撒娇示弱。
字句挤在一处,像相拥太紧难以分开,带着缠缠绵绵的黏腻感。
尾音轻得近乎消散,如同落叶轻轻落地,无声无息,却格外清晰入心。
深南大道没有停下。
唇瓣缓缓挪开,从唇边滑到脸颊,稍作停留,似在细细描摹轮廓。
再顺着侧脸移到耳廓,动作不疾不徐,像循着既定路线慢行,笃定终点所在,半点不急于求成。
温热气息拂过耳廓,滚烫得像火苗轻轻舔舐,又像冬日暖烘烘的暖气片,下意识想躲闪,却又贪恋那份暖意,舍不得挪开。
他低沉的嗓音从喉间溢出,浑厚沙哑,仿佛从地心缓缓升起,沉甸甸压在人心头。
“让你看一下我行不行。”
裴书的耳朵瞬间红透。
不是羞怯腼腆的泛红,是骤然被击中的悸动发烫。
红晕从耳垂蔓延开来,像引线被点燃,一路窜上耳尖,漫过耳后,染遍脖颈锁骨,连平日里不易泛红的肌肤,都染上一层滚烫色泽。
那抹红仿佛带着灼热气息,能清晰感受到心底骤然升温的悸动。
方才故作嚣张挑衅的裴书,像只肆无忌惮踩住老虎尾巴的小猫,仗着几分机灵肆意招惹,以为猛兽只会安分蛰伏。
可此刻猛兽已然苏醒,静静转头看来,无需多言,眼神里已然透着无声的回应。
小猫瞬间慌了神,浑身紧绷,绒毛根根竖起,尾巴下意识夹紧。
耳朵向后抿起,圆溜溜的眼眸睁得老大,唇瓣微动,想说些什么反驳,却根本无从开口。
裴书的唇瓣轻轻翕动,刚要出声辩解。
深南大道却没给他半点开口的机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