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。
红得像被人泼了一盆番茄汤,像在桑拿房里蒸了一个小时,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应该有的、但他控制不住的红。
他的耳朵尖也红了,红得透明,红得像两颗小小的、熟透了的樱桃,红得像蜡烛的光透过他的耳朵、在墙上投下一片粉色的影子。
他把脸撇了过去。
那个动作很快,快到像一只被吓到的猫——不是“被吓到”的吓到,是“被人说中了心事”的吓到。
他的脸朝着偏殿的墙壁,墙上有一幅壁画,画的是飞天,飞天的衣带飘飘,像是在跳舞。
但裴书没有看壁画,他的眼睛看着墙壁,但焦点不在墙壁上。
焦点在他的脸上——太烫了,烫到他觉得墙壁是凉的,把脸贴上去会舒服一点。
他的声音从侧脸传过来,带着一种“你在说什么啊”的。
又羞又恼的、像被挠了痒痒但又不能笑的、别扭的、可爱的、让人想捏一把的语气。
“谁答应你了。”
东方觉看着他那个样子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他伸出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他的手很大,大到能把裴书半张脸都盖住。
他的手指捏上了裴书的脸——不是“捏”的捏,是“轻轻地掐了一下”的捏。
力度很轻,轻到像在摸一片花瓣,轻到像在试一个桃子熟了没有。
裴书的脸很软,软到像刚出炉的面包,软到像婴儿的皮肤。
软到东方觉的手指陷进去了一点,陷进去的那一点是粉色的,比裴书的脸还要粉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“你怎么这么可爱”的、又好气又好笑的。
像在逗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的、宠溺的、让人想打他一拳但又下不了手的语气。
“脸红的很可爱嘛!”
裴书打开了他的手。
动作很快,像一只猫在被摸的时候突然“啪”地拍了一下你的手,然后跑掉了。
跑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你一眼,那个眼神的意思是“你再来我就真的生气了”。
但它的尾巴是翘着的,翘得很高,高到像一面旗帜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“你别太过分了”的。
又凶又甜的、像在撒娇但不承认自己在撒娇的、让人想继续逗他的语气。
“哎呀,不许动手动脚的。”
东方觉看着他,嘴角的弧度大到了他这张脸上能出现的最大幅度。
他的眼睛弯了——不是“弯成月牙”的弯,是“弯了一点点”的弯。
只弯了一点点,但就是那一点点,让他整个人从“仙风道骨”变成了“一个在逗自己喜欢的人”的普通男人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“动手动脚怎么了”的、理直气壮的。
像在说“我做的是对的”的、欠揍的、但你又拿他没办法的语气。
“动手动脚怎么了,反正以后是你老公,先收点利息不行?”
裴书的眼睛瞪大了。
不是“被吓到”的瞪大,是“你在说什么”的瞪大。
他的嘴微微张着,红发垂在额前,泪痣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他的表情从“又羞又恼”变成了一种“你再说一遍?”的。
带着一点点“你是不是活腻了”的、但嘴角在忍不住往上翘的、别扭的、可爱的、让人想亲一口的表情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“你说谁老公”的、又凶又甜的。
像在说“你再说我就咬你了”的、但语气里没有一点凶、全是甜的、让人想把他抱起来的调子。
“不要经过我同意吗?”
东方觉看着他,眼睛里的星星在转,转得很快,快到像有人在银河里点了一盏灯。
他的嘴角还是那个弧度,但他的声音变了——从“逗你”变成了“认真”,从“认真”变成了“笃定”。
从“笃定”变成了“我知道答案”的、像在说“一加一等于二”一样的、不需要思考的、不需要怀疑的、不需要验证的自信。
“他们同意就好,要经过你同意干嘛?”
裴书看着他,看了大概一秒。
然后他的表情从“又凶带着一点点“你是不是在吹牛”的、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的、又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的、可爱的表情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又好奇又不服气的问:“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同意???”
东方觉看着他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、像在说“我是医生,我能治病”的、专业的、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、但你总觉得他在憋着笑的语气。
“因为我能救你啊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开口道:“还能双修让你有‘夕口器’身体。”
裴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大到能看到他的瞳孔——瞳孔里倒映着东方觉的脸,那张脸在笑,笑得很欠揍。
他的嘴张着,张得很大,大到能看到他的牙齿——整齐的、白得发光的牙齿。
他的脑子在处理“双修”这两个字。
双修——修炼的一种方式,两个人一起修,通常是一男一女,修的是阴阳。
但现在不是一男一女,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。
他的脑子在处理“夕口器”这两个字。
在处理“这样排班也方便,一次几个人”这十二个字。
排班——像医院排班,像公司排班,像值班表。
一次几个人——不是一个人,不是两个人,是几个人。
几个大于二。
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蓝屏了。
不是“死机”的蓝屏,是“收到的信息量太大,超出了处理能力”的蓝屏。
屏幕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行字在闪——“请稍后再试”。
但“稍后”是多久?一秒?一分钟?一小时?一天?一辈子?他觉得他一辈子都处理不了这个信息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“你在说什么”,但那个“你”字出不来。
他想说“什么排班”,但那个“什”字出不来。
他想说“谁要跟你双修”,但那个“谁”字出不来。
他的嘴唇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,一张一合,一张一合,没有声音。
最后出来的,不是字,是符号。
四个问号。
“?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