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明(京城王少)和墨白对视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不到半秒,但那一眼里交换了很多信息。
王景明的眼神说“你去”,墨白的眼神说“你怎么不去”,王景明的眼神说“我们一起”,墨白的眼神说“行”。
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,椅子在绒布地毯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,像两只猫同时从沙发上跳下来。
他们走到门口,一左一右,像两扇门被同时打开。
墨白的手搭上了门把手,把门往里面拉了一点,门开得更大了。
王景明的手搭上了裴书的手腕——不是“拉”的搭,是“轻轻握住”的搭。
他的手指环在裴书纤细的手腕上,拇指在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,那个蹭的意思是“你过来”。
然后他们看到了裴书今天的穿着。
王景明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。
像你走在美术馆里,转角看到一幅画,你的脚步停了,你的眼睛亮了。
你的嘴微微张开了,你想说“好看”,但你说不出来,因为“好看”这个词太轻了,轻到配不上这幅画。
墨白的眼睛也亮了,但他的亮和王景明不一样。
王景明的亮是“欣赏”的亮,墨白的亮是“我的天”的亮。
像你养了一只猫,你每天看它,你觉得它已经很可爱了。
突然有一天,它穿了一件小衣服,戴了一个小领结,坐在窗台上,阳光打在它身上。
你看着它,你突然觉得“我以前是瞎了吗?它怎么可以这么漂亮!”
裴书今天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丝绒短款西装。
像一杯陈年的红酒,倒在透明的杯子里,灯光打过来。
你看到的不只是红色,还有紫色、棕色、琥珀色,很多很多颜色混在一起,最后你只觉得“好深”。
西装的料子是丝绒的,在灯光下自带一层细腻的星光细闪,像有人把整片银河揉碎了,一粒一粒地撒在了面料上。
每一粒星光都在闪,闪得很克制,像怕太亮了会刺到别人的眼睛。
短款的设计让他的腰线露了出来,腰很细,细到西装的下摆在他腰侧微微张开,像一朵花的花萼。
肩线刚好卡在肩峰,把他的肩膀衬得很平很直,但不是那种“练过健身”的直,是“天生骨架就很好看”的直。
里面内搭是一件满是银色流苏链条的上衣。
链条从脖颈开始,一根一根地垂下来,垂到腰腹,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。
链条很细,细到像一根一根的银丝,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它们贴在他的锁骨上,贴在他的胸前,贴在他的腰侧,像一条条银色的溪流,从他的脖子流到他的腰,然后消失在黑色阔腿裤的腰头里。
那些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——不是“叮叮当当”的响,是“沙沙”的响,像风吹过竹林,像雨落在湖面上。
裤子是黑色的阔腿裤,垂坠感极强,从腰头到裤脚,像一条黑色的瀑布,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。
侧边镶嵌着银线,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像夜空中偶尔闪一下的星星。
裤脚刚好盖住鞋面,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靴,鞋跟不高不低,走起路来“嗒嗒嗒”的声音不大不小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朵在夜里盛放的红玫瑰,热烈的红是致命诱惑,清冷的银是疏离贵气。
红和银撞在一起,撞出了一种“你不敢靠近但你移不开眼”的美。
华丽不浮夸,性感不低俗。
美得张扬,美得高级,美得让人觉得“这个人不应该站在走廊里,他应该站在舞台上,聚光灯打着,所有人看着他”。
王景明第一个开口。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“我见过很多好看的东西,但这个最好看”的、真诚的、不掺假的、像在说一个事实的语气。
他的眼睛看着裴书,从发顶看到鞋尖,从鞋尖看到发顶,看了两遍,每一遍都在确认同一个结论——好看。
他的嘴角带着笑,带着年上对年下独一份的宠:“书书,穿这个好漂亮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在裴书的脸上停了一下,又在裴书的身上停了一下,又在裴书的脸上停了一下。
他的声音轻了一点,带着一点点“这是你特意为我们穿的吗”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像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的语气。
“第一次看你穿红色,是特意为我们打扮穿的吗?”
墨白跟着接上了。
他的语速比王景明快一点,带着一点点“我不管你是不是特意为我们穿的,反正我觉得是”的、理直气壮的、像在宣布一个事实的语气。
他的眼睛弯弯的,嘴角翘翘的,整个人从“一个来开会的严肃男人”变成了一只“看到主人的金毛犬”。
他的尾巴在摇——虽然他没有尾巴,但你觉得他在摇。
“穿这么好看要迷死谁?”
他停了一下。
他的眼睛看着裴书,看着那双因为被夸而微微弯起来的眼睛。
看着那张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的脸,看着那颗在泪痣安安静静地待着的、像一颗小星星一样的泪痣。
他的声音轻了一点,又轻了一点,轻到像在说一个只有裴书能听到的秘密。
“哦,迷死我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