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个人看着台上的人。
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，但每个人的光不一样。
易尘的风衣领子还竖着，但他的眼神已经从冷变成了温热。
他看着裴书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声音，那一下的意思是“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你”。
南砚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裴书的泪痣上，像在数那颗星星亮了几次。
司空南的眉头松了，像冰山遇春，一点一点地化开。
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手指微微蜷着，他想握住什么。
深白的眼眶红了，那滴泪在眶里转了一圈，没有掉下来。
不是忍住了，是裴书的声音太大，大到他的眼泪不敢掉。
楚昭明(楚总)站在原地，像一棵扎了根的松。
他没有动，但他的呼吸慢了，慢到像在听一首不敢听完的歌。
顾衍之（k先生）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在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是裴书，两下还是裴书。
阿伦（陆家嘴阿伦）的眼睛眯了一下，不是看不清，是想把那个人看得更清楚一点。
清楚到闭上眼睛也能看见。
王景明（京城王少）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，嗒的一声，只有他自己听到。
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放不下裴书了。
赵南山（南山老赵）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，不是笑，是“我果然没有喜欢错人”的笃定。
陈敬之（陈先生）把双手插进口袋，肩膀微微往后靠了一下，像是在说“我准备好了，随时都可以”。
夜弦（夜）的眼睛从裴书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，那只手刚刚握过话筒，指尖还留着微微的粉色。
他想握住那只手。
墨白的泪终于滑了下来，顺着脸颊到下巴，滴在衬衫上，洇开一个小小的圆。
他没有擦。
霍启山的喉结动了一下，他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觉得，现在说什么都多余。
北冥渊（北冥）的目光很深，深到像一口古井，井底有光，光是裴书。
谢长空（长空）的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，又放了下去。
他想鼓掌，但怕掌声打断这一刻。
沈惊鸿（惊鸿）的嘴角翘了一下，很浅，浅到像一根头发丝被风吹了一下。
那一下的意思是“我知道你会这样”。
林修远（医圣）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不看，是把刚才的声音关在耳朵里，让它再留一会儿。
郑则言（律政先锋）的眼睛一直睁着，没有眨。
他怕眨一下，那个画面就不见了。
傅庭深（奢主）的胸口起伏了一下，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肋骨。
那个东西叫“心疼”，心疼裴书站在台上讲了那么久，嗓子会不会干。
陆驰（车神）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水，拧开了盖子，但没有递出去。
因为裴书还没有走过来。
他在等。
江远舟（船王）看着裴书的背影，想起了一句诗——“此中有真意，欲辨已忘言。”他忘了下一句是什么，但他觉得不需要下一句了。
杜康（酒神）的手里没有酒，但他觉得自己醉了。
醉在裴书的声音里，醉在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里。
周文渊（国师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读到《滕王阁序》的时候，也是这种亮。
顾影（影皇）的目光一直追着裴书，他觉得自己像一面镜子，镜子里只有一个人。
石破天（矿主）的拳头握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他本来是想冲上去把裴书从台上抱下来的，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裴书说“没事”。
谢惊寒的眼睛没有眨。
他怕他眨一下眼，裴书会笑一下，他会错过那个笑。
顾砚的眼神很淡，淡到像一杯白开水。
但白开水下面有火，火在烧，水在冒泡，只是你看不到。
顾枭的目光从裴书的脸上移到了他的鞋上。
那双鞋走过青石板，走上舞台，走下来，走了很久。
他想说“累不累”，但他没说。
云飞扬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，不是笑，是“我真他妈幸运”的感叹。
幸运能站在这里，幸运能看到这一幕。
东方觉的眼睛里有一片星河。
那片星河在裴书开口的那一刻就全部亮了起来。
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“我知道会这样”。
三十个人，三十双眼睛，三十种光。
光汇聚在一起，落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这一幕，被台下无数手机镜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。
最先发出视频的，是那个举着自拍杆的网红。
她本来在直播古城夜景，镜头无意间扫到舞台，然后她就再也没有移开过。
她的直播间人数从两百人飙到了两万人，从两万人飙到了二十万人，弹幕快到她根本看不清。
她把整段裴书讲《滕王阁序》的视频剪了出来，配上字幕，发到了短视频平台。
标题只有一行字——
【#惊现神仙颜值诗词大佬#】
发出去之后，她去上了个厕所。
三分钟后她回来，手机卡了。
不是因为坏了，是因为消息太多了。
点赞一百万，转发五十万，评论二十万。
她的手机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红薯，她拿着它，手在抖。
第二个发视频的，是那个扛着单反的摄影大叔。
他从来不在网上发东西，他的朋友圈一年更新不到三次。
但今天他破例了。
他把那张只按了一次快门的照片发了出来——三十一个人站在一起，阳光从城门洞里穿过来，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：“今日见神。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视频像雪崩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不同角度，不同距离，不同光线，但主角都是同一个人——那个粉头发的、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的、站在舞台中央、用声音让整条街都安静下来的少年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