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了一下,然后伸出去,从牌堆里抽出了第一张卡牌,翻过来。
卡牌上的字迹锋利,棱角分明,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让书书看着我的眼睛,对我说一句‘你是我此生心中的最爱’。”
裴书念出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从卡牌上移开,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他的眼睛在寻找——这张牌是谁写的。
最后目光落在了易尘身上。
因为易尘的耳朵红了。
红得很彻底,从耳垂到耳尖,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裴书他站起来,走到易尘面前。
没有蹲下来,没有弯下腰,而是直接坐在了易尘面前的草地上,仰起脸看着他。
易尘比他高,他坐着,易尘坐着,但他比易尘矮一截。
他仰着脸看易尘的时候,脖子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,夜灯的光落在他仰起的脸上,把他的睫毛照得像一把小扇子。
他的眼睛里有光,有酒,有易尘的倒影。
他喝了三杯,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,那层水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。
“尘哥哥,你是我此生心中的……”
裴书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在易尘的冰面上凿了一个洞。
他停了一下,嘴角翘了一下,然后身体微微前倾,离易尘更近了一点。
“……最爱。”
两个字,轻轻地吐出来,落在易尘的嘴唇上。
易尘闻言他的眼睛还是冷的,灰蓝色的,像冬天的湖面,结了冰。
但那层冰在裴书说出“最爱”的一瞬间,裂开了一道缝。
缝里透出来的那是光,是他的光。
随后裴书的手指伸出去,点在易尘的眉心。
易尘的眉心是凉的,裴书的指尖是热的。
凉和热碰到一起的时候,易尘的眼睫颤了一下,像蝴蝶被惊动。
裴书的指尖从易尘的眉心往下滑,滑过鼻梁,滑过鼻尖,停在易尘的人中上。
那里有易尘的呼吸,温热的,急促的。
裴书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,感受着易尘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指腹上。
然后他的指尖继续往下,点在了易尘的嘴唇上。
“这里。”裴书说,“你这里也是热的。”
易尘的嘴唇在裴书的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是抿着的,抿成一条线,但那条线在裴书的指尖下变软了,像冰在阳光下融化成水。
裴书的指尖从易尘的嘴唇上移开,放到了自己的嘴唇上。
“我帮你捂热了。”他说。
易尘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紫色。
他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,一动不动。
但他的心跳在动,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撞断了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红印。
他不觉得疼。
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嘴唇上。
裴书的指尖点过那里。
那里现在是从里面烧出来的热,像有人在他的嘴唇里点了一把火,火不大,但烧不完。
裴书站起来,走回矮桌旁边,拿起酒杯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易尘面前的。
他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回易尘面前。
杯沿上多了一个唇印。
易尘看着那个唇印,没有喝酒。
他把杯子握在手里,拇指盖住了那个唇印。
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。
那是他的。
裴书的唇印,在易尘的杯子上,是易尘的。
他抽了第二张卡牌。
翻过来,念道:“让裴书坐在我腿上,喂我吃一颗葡萄。”
他的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墨白身上。
墨白的嘴角翘着,眼睛里全是“来啊”的挑衅。
裴书笑了,那个笑不是“我照做”的笑,是“你等着”的笑。
他拿起一颗葡萄,走到墨白面前。
没有坐下去。
他站在墨白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然后把葡萄咬在自己嘴唇之间,弯下腰,凑到墨白面前。
葡萄在裴书的嘴唇之间晃了晃,紫色的果皮衬着他已经被红酒染成深粉色的嘴唇,像一颗被含在嘴里的宝石,在夜灯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墨白的呼吸停了。
他看着那颗葡萄,看着裴书的嘴唇,他的大脑在做一道选择题——是要葡萄,还是要那两片嘴唇?
他没有选。
因为裴书替他选了。
裴书微微偏了一下头,嘴唇之间的距离近到墨白能感受到裴书呼吸的温度,温热的,带着红酒的甜味。
然后裴书松开了牙齿,葡萄落在了墨白的嘴唇上。
墨白的嘴张开了,葡萄滚进了他的嘴里。
他的嘴唇碰到了裴书的下唇。
不是故意的,是葡萄滚过去的时候,他的上唇擦过了裴书的下唇。
那个接触只有零点几秒,短到像静电闪了一下。
但墨白觉得那个零点几秒里,他的整个人生都被点燃了。
裴书没有直起身。
他的嘴唇还停在离墨白不到两厘米的地方,呼吸落在墨白的人中上,痒痒的,热热的,像有人在用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皮肤。
他的声音从那个距离传出来,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:
“甜吗?”
墨白嚼了一下葡萄。
他没有尝到葡萄的味道。
他的整个口腔都是裴书的味道。
裴书直起身,笑了一下。
他走回去,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喝完之后,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——就是被墨白碰到的那里。
舌尖从嘴唇上慢慢滑过去,留下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墨白觉得自己被舔了。
第三张。
裴书抽出来,念道:“让裴书摸摸我的头,说一句‘真乖’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南砚辞身上。
南砚辞已经缩成了一团,膝盖并拢,双手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在躺椅里,像一只遇到了危险就把自己卷成球的穿山甲。
但他的眼睛从膝盖上方露出来,紧张地看着裴书。
那眼神里有害怕,有期待,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、像小动物在等待被抚摸时的颤抖。
裴书走到他面前,没有蹲下来,而是在南砚辞的躺椅旁边坐了下来,直接坐在草地上,身体靠在躺椅的扶手上。
他的脸离南砚辞很近,近到南砚辞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那层薄薄的水光——不知道是酒还是泪,近到南砚辞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红酒味。
裴书的手伸出去,手指插进南砚辞的头发里。
南砚辞的头发很软,像猫的绒毛,像刚出生的婴儿的胎发。
裴书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的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,带起了几根头发,他把那几根头发绕在指尖上,玩了一下,然后轻轻吹掉了。
那几根发丝在夜灯下飘了一会儿,落在南砚辞的膝盖上。
“真乖。”
两个字。
软软的,糯糯的,像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,冒着热气,带着甜味,你咬一口,它就在你的嘴里化了。
但裴书没有停。
他的手指从南砚辞的头发里滑出来,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,指腹擦过他的耳垂。
南砚辞的耳垂很软,很烫。
裴书捏了一下,然后凑过去,在南砚辞的耳边说了一句:“哥哥~你的耳朵好烫。”
他的嘴唇说“耳”的时候碰到了南砚辞的耳廓,说“朵”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耳垂,说“好烫”的时候,他的呼吸全部灌进了南砚辞的耳朵里。
南砚辞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他的脸从社恐的苍白变成了害羞的粉红,又从粉红变成了深红。
他的呼吸乱了,乱到像有人在用他的肺打鼓。
他的手指抓住了裴书的衣角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裴书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,没有挣脱。
他让南砚辞抓着。
他站起来,走回矮桌旁边。
南砚辞松手了,但裴书的衣角上留下了几道褶皱,像南砚辞指纹的拓印。
南砚辞看着那些褶皱,觉得自己的指纹被裴书穿在身上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