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提醒了所有人。
镜头里，墨白还坐在椅子上。
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——后背微微离开椅背，一只手放在桌面上，另一只手拿着水杯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水杯已经举到了嘴边，但没有喝。
他的嘴唇离杯沿大概还有两厘米，就那么停着。
他看着裴书。
目光从裴书的脸移到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紫色的眼睛——又从眼睛移到他的头发——那头盘起来的粉色长发——然后停住了。
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，然后又闭上了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他拿着水杯的那只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在看一个他认识很久的人。
他认识的苏苏，是粉色短发、黑色眼睛、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少年。
会撒娇，会耍赖，会突然从背后跳上来勒住他的脖子喊“墨白哥哥”。
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，还是那个少年吗？
是。
骨子里还是。
但他的眼睛变了，头发变了，气质变了。
他身上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——和成熟世故无关，而是多了一种“我知道了我要做什么”的笃定。
那种笃定让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，让他的笑容里藏了几分疏离。
墨白看着这样的裴书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裴书走到了他的面前。
鞋踩在地板上，没有声音。
月白色的裤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，像水波在腿边荡漾。
他走到墨白面前，停了。
然后他弯下腰。
两个人的脸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不到二十厘米。
裴书的紫瞳在直播间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，里面映着墨白的脸——那张努力维持镇定、但耳朵已经红透了的脸。
裴书笑了。
那个笑容和刚才清冷疏离的气质形成了极致反差。
他的嘴角往右边歪了一点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，眼睛里盛着一种“我又赢了”的得意。
他歪着头，粉色的盘发在脑后轻轻晃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但麦克风把每一个字都收得清清楚楚。
“哥哥，把口水收下，都要流下来了。”
墨白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。
擦完之后，他的手指停在唇边，愣住了。
没有口水。
什么都没有。
裴书看着他擦嘴角的动作，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的笑容从歪嘴角变成了整个脸都在笑，眼角弯弯的。
鼻梁上出现了两道浅浅的纹路，整个人从“清冷谪仙”瞬间变成了“得逞的小狐狸”。
墨白看着他的表情，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放下水杯，手指在水杯上轻轻弹了一下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
他看着裴书，眼底有无奈，有宠溺，有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，但还是每一次都上当，你满意了吧”的纵容。
“你又逗我。”他说。
语气不是责怪，是那种——你逗我，我就让你逗，你开心就好。
裴书站直了身体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竹子。
“哪有，”他说，语气无辜得不像真的，“哥哥今天穿这套西装好帅呀！”
话音落下后，墨白的脸红了。
从颧骨开始，往两颊蔓延，像有人在他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腮红。
他的皮肤偏白，这一红，红得格外明显，连镜头都藏不住。
他把目光从裴书脸上移开，去看屏幕上的弹幕——因为那里比较安全。
但他移开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不自然。
“还……还好吧。”他说。
但是他的嘴角。
他的嘴角在说“还好吧”的时候，已经翘到了一个无法用“还好”来解释的角度。
那个笑容不是他主动做出的，是肌肉自己动起来的——从嘴角开始，往两颊蔓延，往眼角蔓延，往眉梢蔓延，最后整张脸都在笑。
那笑容大到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大到他的卧蚕鼓成了两道小山丘，大到他的牙齿从嘴唇后面露了出来。
弹幕彻底疯了。
「我………………白神笑了」
「白神笑了！！！白神居然笑了！！！我录屏了！！！」
「这个笑容，AK47都压不下，我说的，AK47来了都得摇头：压不了压不了，这笑容太强了」
「不是，他平时在直播间笑过吗？我关注他三年了，他最多就是嘴角动一下，今天这是……这嘴跑到耳朵根去了吧？？？」
「爱情的力量，这就是爱情的力量」
「苏苏说一句帅他就笑成这样，苏苏要是说爱他他会怎样？」
「楼上你别说了，我怕白神的心脏受不了」
「有没有人注意到白神看苏苏的眼神？？？那是看别人的眼神吗？？？那是看全世界的眼神！！！」
「一黑一白，我死了。这配色也太绝了，墨白是黑色的矜贵冷峻，裴书是白色的清雅出尘，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啊！！」
「不是，你们不觉得裴书今天整个人的状态很不一样吗？以前是让人想保护，今天是让人想仰望」
「长发紫瞳，白衣胜雪，我以前觉得苏苏是人间极品，现在我觉得他不在人间」
「磕死我了磕死我了，墨白和裴书——这对叫什么？墨书？白书？」
「就叫‘黑白配’吧，一个黑一个白，配一脸」
「我已经截图了，这张同框我会保存一万年」
弹幕像开了十倍速一样往上滚，屏幕上的字快到几乎看不清。
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墨白平时直播的最高纪录，还在往上冲。
而镜头里，一黑一白两个人坐在一起，画面好看得像杂志封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