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弹幕还在为这一黑一白的画面疯狂滚动。
突然——
屏幕炸了。
超级火箭一个接一个地从屏幕下方蹿上来，尾焰拖着金色的光芒，升到屏幕顶端炸开一片璀璨的星雨。
一个还没炸完，下一个已经蹿上来了。
十个。
五十个。
一百个。
不是一个人送的。
是二十九个人。
每一个人，都送了整整一百个超级火箭。
弹幕瞬间卡成了PPT。
画面一帧一帧地跳，特效叠着特效，光芒盖着光芒，直播间的数字在疯狂跳动——
在线人数从一百二十万跳到一百五十万，从一百五十万跳到两百万，还在往上冲。
但没有任何人能看清屏幕上的任何东西。
因为礼物特效已经把整个画面淹没了。
依稀能看到的，是卡顿的弹幕里偶尔闪过的一两条文字。
“10000一个的超级火箭，29个人一人送100个，我擦，2900万啊！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。”
“还得是书书，排面。”
“主播你开班吧，我也想知道怎么能钓这么多大佬，乖乖。”
“不是，这二十九个人是谁？？？我只知道书书他哥哥里有白神，其他的是？？？”
“那个南山南就是南砚辞，南神啊，顶级畅销书作家，昨天接吻的那个！！！”
“尘就是那个易尘，做半导体高端制造的泰斗。”
“我天，楚总，楚昭明，这我们公司的合作方，主要是是做商业地产、文化消费、科技投资的。”
“云飞扬？？做社交软件、游戏帝国、元宇宙｜互联网流量的泰斗云总？？？他也是书书的哥哥？？？”
“南山老赵，赵南山，做房地产、城市更新、产业园区的头部企业CEO。”
“奢主，傅庭深，奢侈品、时尚传媒主理人。”
“车神，陆驰，职业赛车手、汽车文化产业全国TOP前三。”
“惊鸿，沈惊鸿，基因测序、创新药、高端医疗器械。”
“K先生，顾衍之，对冲基金、高频交易、金融衍生品。”
“陆家嘴阿伦，阿伦周，跨境并购、产业整合、一级市场。”
“北冥，北冥渊，政策导向产业、军工配套、高端智库。”
“这哥哥阵容简直比任何一场跨年晚会都豪华……”
“但他们都送了，怎么没看到白神送？白神不是也在吗？”
“白神人都在直播间了，还送什么礼物，人就是最好的礼物（狗头）”
超级火箭还在往上蹿。
一百个。两百个。五百个。一千个。两千个。两千九百个。
屏幕上的光芒亮到几乎刺眼，直播间的服务器在疯狂运转，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赶不上礼物特效的生成速度。
然后——
所有特效停了。
不是礼物送完了，是直播间的打赏功能，被人从后台关闭了。
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灰色的系统通告：您观看的主播“裴书”已关闭直播间打赏功能。
弹幕在短暂的卡顿之后，炸了。
「？？？？？怎么又关打赏了？？？」
「两千九百万啊！！！就这么关了？？？？」
「不是，他关了打赏，那这29位大佬的礼物怎么办？退回去？」
「主播你清醒一点！！！那可是两千九百万！！！不是两千九块！！！」
「我要是收到两千九百万的礼物，我能当场给这二十九位大佬磕一个，主播倒好，直接关了打赏」
「不是，他刚才是不是说了‘不差钱’？我没听错吧？」
「他说了，他说‘不差钱’」
弹幕密密麻麻地滚着，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堆叠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裴书看着屏幕上的弹幕，那个笑容和刚才逗墨白时不一样。
刚才的笑是坏的、得意的、带着小狐狸般的狡黠。
现在的笑是真诚的、柔软的、像春天的风从开满花的山坡上吹过来。
他往前坐了一点，靠近镜头。
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紫水晶。
粉色的长发盘在脑后，几缕碎发落在耳侧，随着他微微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他开口道：“之前开直播，是因为家里出了些变故，缺钱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静。
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，平静到让人听不出那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。
但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一瞬——只有一瞬，然后恢复了。
“很感谢最初在我开直播时支持过我、给我刷过礼物、看着我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网友。”
他看着镜头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上的弹幕，但他没有在看弹幕。
他好像在看更远的地方，看那些他刚开直播的日子——直播间里只有几十个人，弹幕稀稀疏疏，有人刷了一朵小花他都要念出来感谢。
“小趴菜、爱吃猫的鱼、用户7723、爷傲奈我何、纯情小处男、苏苏的狗……”
他一个一个地念着这些ID。
念到“苏苏的狗”的时候，他自己笑了一下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“还有很多，我记得你们每一个，从我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的时候，就在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一点软，软到像有人在心上放了一朵棉花糖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煽情，而是很快地收了一下，语气从柔软切换成了明快，像换了一首歌。
“我现在家里的变故也解决了。”
他抬起下巴，嘴角弯出一个骄傲的、有点欠揍的弧度。
“不差钱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随意，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，让弹幕瞬间又炸了一波。
弹幕：「不差钱」这三个字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好听呢。
「我也想说不差钱，但我说完卡里就剩两百块了」。
「人家说不差钱是真的不差钱，你说不差钱是嘴硬」。
裴书没有等弹幕刷完，继续说下去。
“直播的目的很简单，感恩大家在我最难的时候帮助过自己。”
他的目光从镜头移开了一瞬，落在镜头外面——墨白坐着的方向。
那个目光很短，不到半秒，但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“我已经和墨白哥哥沟通好了，他这边后台会帮我将上述的每位宝宝。
每人二十万转到你们的抖号里，你们可以自己提现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