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安静了大概零点几秒。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「每人？？？二十万？？？？？」
「我听到了什么？每人二万？？？」
「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，每人二十万？？？？」
「不是，他刚才念了多少个ID？20.30个吧？那就是六百万？？？」
「主播你是不是对钱没有概念啊？？？」
就在此时那些被点到名的ID一个接一个跳了出来。
小趴菜：「？？？我收到了」
爱吃猫的鱼：「我也收到了」
苏苏的狗：「苏苏你干什么！那时候给你刷礼物没想过要你还！这钱我不要！」
小趴菜：「对，我不要，你收回去。」
纯情小处男：「我们给你刷礼物，是因为喜欢你，不是图你还。」
裴书看着这些弹幕，紫瞳里映着那些熟悉的ID，像星星落在紫色的湖面上。
他把手指轻轻放在自己唇上，嘘了一声。
然后眨了眨眼，左眼比右眼慢了那么一点点，像两只蝴蝶先后合上翅膀。
声音又轻又软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。
“要收哦，不然书书会不开心的。”
紫色的眼睛看着镜头，穿过屏幕，落在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身上。
“哥哥们也不想看到我不开心的对不对~”
弹幕安静了片刻。
苏苏的狗：「……你赢了，我收。」
小趴菜：「收，但你以后不许这样了。」
纯情小处男：「收，但你有事不许一个人扛。」
裴书笑了，笑得紫色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。
眼眶有一点点泛红，但很快被他眨掉了。
墨白的声音从镜头旁边传过来，不大，但很稳。
“书书人比较感恩，一点小心意而已。
你们都收了，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。
他很好，我们会照顾好他。
不要让他心里一直装着事，让他开心点。”
话音落下，屏幕上出现了一整片整齐的弹幕——
易尘：+1
南砚辞：+1
司空南：+1
深白：+1
楚昭明：+1
……二十九个“+1”，整整齐齐地排下来，像二十九个人同时按下了同一个按钮。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弹幕又疯了。
「这什么排面啊我哭了」「全网找不出第二个」「他们说的不是+1，他们说‘我们会照顾好他’」「书书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，能让这么多大佬心甘情愿护着」
裴书看着屏幕上那片整齐的“+1”，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。
不是泪光。
是一种更亮的东西，像火柴在黑暗的房间里被划亮，光不大，但足够照亮整个房间。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，嘴角弯起一个明朗的弧度。
“好了，感谢也感谢完了，咱们来说正事。”
他坐直了身体，粉色的盘发在脑后稳稳地拢着，月白色的衣领微敞，露出一截干净精致的脖颈。
紫色的眼睛直视镜头，目光从柔软切换成了一种认真又明亮的专注。
“今天我把账号改名叫‘裴书’，以后这就是我的名字。
之后我会经常开直播，但礼物打赏功能不会再开了——我不差钱，大家把钱留着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不慢，每个字都像想好了才说出来的。
“我想把直播的内容，做一些改变。”
他微微前倾，靠近镜头，紫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大、更亮。
“以后我会在直播里随机连线网友。
大家可以向我提问——关于学习、历史、人生、数学、文学……任何你们想知道、我又恰好能回答一点的问题。”
他的嘴角翘起来，带着一点俏皮的自信。
“我不会保证完全正确，毕竟我也有很多不懂的东西。
但我会尽我所能，用我的视角，把知识以另外一种方式——不那么枯燥、甚至有点好玩的方式——输送到你们的脑子里。”
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，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我们共同收获，共同成长。”
弹幕安静了。
不是卡顿的那种安静，是每一个人都在听、都在看、都在那一刻被什么击中了的那种安静。
在线人数还在往上跳——六百万、六百五十万、七百万——但屏幕上的弹幕稀疏得像夜空里的星星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说的这段话，消化这个粉色长发、紫色眼睛、白衣胜雪的少年，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，说出的这样一件事。
裴书看着安静下来的弹幕，紫色的眼睛弯了弯，像两弯倒映着星光的月牙。
“所以，我们看一下今天谁是第一位随机抽到连线的伙伴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后，弹幕瞬间从安静炸成了沸腾。
「抽我抽我抽我！！！」
「书书看我！！我有好多问题想问！！！」
「在线蹲一个幸运儿」
「这比抢红包还刺激」
裴书笑着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，伸手点了一下随机连线的按钮。
画面转了几圈，停住了。
连线接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