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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第296章 三个人的落寞
95 段

第296章 三个人的落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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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傍晚时分,顾砚的手在裴书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,力道不重,像在叫醒一只蜷在窝里睡懒觉的猫。

裴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紫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
客厅里的光线已经从银白变成了橘黄,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把整面墙都染成了蜂蜜的颜色。

竹影在窗帘上轻轻晃着,像有人在窗外用毛笔慢慢地画着什么。

他的头发乱了,粉色的长发从顾砚的腿上散下来,垂在沙发边缘,像一条粉色的瀑布挂在灰色的悬崖上。

他的脸上还印着沙发靠垫的压痕,一道红红的印子从左颧骨斜到鼻梁旁边,看起来像刚被人用尺子量过。

“几点了?”他的声音哑哑的,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软糯,尾音往下坠,坠到一半被一个哈欠截住了。

“六点。”顾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,很低,很稳。

他的手还插在裴书的头发里,没有拿出来。

裴书躺在顾砚的腿上,仰着脸看着他。

他的视线从顾砚的下巴往上爬,爬过他的嘴唇、鼻梁、眉眼,最后落在他的眼睛里。

那双眼睛很沉,像两口深井,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燃烧着。

裴书看了一会儿,伸出手指在他下巴上点了一下,像在按一个不存在按钮。

“你下巴上有胡茬。”他说。

顾砚没有躲,也没有摸自己的下巴。

他就那么低着头看着裴书,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——小到如果裴书不是躺在这个角度,根本不会发现。

“饿了吗?”顾砚问。

裴书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
他的胃在这个时候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、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的“咕——”。

他的脸瞬间红了,把脸埋进顾砚的腿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不是我。”

顾枭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,手里端着两个盘子。

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,发出很轻的“咔嗒”一声。

盘子里是三明治,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,面包的边缘烤成了金黄色,生菜的绿和火腿的粉透过面包的缝隙露出来,看着就让人有食欲。

“吃吧。”顾枭说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,随手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。

裴书从顾砚腿上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脸上的压痕还在,眼睛还蒙着雾气。

他看了看茶几上的三明治,又看了看顾枭,又看了看顾砚。

三个人在夕阳里坐成一排,吃着三明治,谁都没有说话。

客厅里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
吃完东西,顾砚站起来,把衬衫的袖口重新扣好——那几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的,裴书不确定是自己解的、还是他自己解的、还是它自己掉的。

顾枭已经先一步出了门,发动了车子,引擎的低鸣从院子里传进来。

裴书站在门口,晚风吹着他的头发,粉色的长发被风卷起来几缕,在他的脸侧飘着。

他的浅灰色西装还搭在沙发靠背上没有拿,他现在只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。

顾砚走到他面前,低下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他的手抬起来,把裴书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像在翻一页很薄很脆的古书。

“书书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“我们还要回杭州处理些事,就不陪你了,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们。”

裴书看着他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
没有说“好”,没有说“嗯”,就是点了点头。

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,但顾砚看懂了。

裴书走进南海花园的别墅时,客厅的灯亮着。

灯光是暖黄色的,把整间屋子照得像一个被琥珀封存的标本。

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,是那种家常的、让人安心的、在异乡漂泊了很久的人一闻到就会鼻子发酸的香味。

餐具碰撞瓷盘的声音从餐厅的方向传过来,叮叮当当的,像一首不成调的小曲。

他换了鞋,走到客厅,看到了餐厅里的三个人。

易尘坐在餐桌的主位。

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,面料带着一种低调的哑光质感,肩线笔挺,剪裁利落,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级定制、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张扬的款式。

袖口的扣子是铂金的——极简的、没有任何装饰的、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金属边缘那一圈温润光泽的款式。

他的衬衫永远熨得笔挺,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
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,杯壁上没有指纹。

深白坐在他右手边。

他不是穿西装的那一类——他穿着深藏青色的衬衫,面料比易尘的西装软得多,带着一种垂坠感,像水一样顺着他的身体线条落下来。

他的袖口挽到了小臂,不是随意的挽,是那种每一道折痕都很整齐、像经过了精密计算的挽。

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,表盘是白色的,指针是蓝色的。

他是三个人里看起来最像学者的人,戴着细框眼镜,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。

云飞扬坐在易尘的左手边。

他的西装是黑色的,纯正的、彻底的、不带任何杂色的黑,面料是丝质的,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。

他的领带没有系,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露出一点锁骨。

那种随意不是真的随意——它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随意,像一个知道自己无论怎么穿都不会出错的人,故意穿得随意一点,好让别人觉得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。

他是三个人里眼神最深的,不是年轻人才有的那种躁动,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做社交软件和游戏的人,最懂人心。

裴书走进来的时候,三个人正在吃饭。

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、汤匙碰到盘底的声音,构成了餐厅里唯一的背景音。

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了一下。

三个人的筷子同时停了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
易尘的声音低而阔,像深秋的风;

深白的声音轻而绵,像初春的雨;

云飞扬的声音亮而清,像夏夜的蝉鸣。

三种声音叠在一起,像三个不同的音符被同时按下。
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——易尘看了深白一眼,深白看了云飞扬一眼,云飞扬看了易尘一眼。

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,然后同时撇开了,速度快到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
裴书站在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
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如果有人在看他一定看不到——

但现在没有人看他,因为那三个人的目光都在彼此身上,像三块磁铁在互相排斥,又像三颗行星在互相牵引。

“嗯,三位哥哥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晚风的凉意。

易尘放下了汤碗。

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很轻,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听得很清楚。

“吃饭了吗?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,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,水花都没有。

裴书站在客厅的阴影和餐厅的光线之间,半边脸被光照着,半边脸藏在暗处。他的紫瞳在光的那一侧亮得像两颗星,在暗的那一侧暗得像两潭墨。

“刚和顾砚和顾枭哥哥吃了。”

他说的很自然,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但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,餐桌上那三个人的眼眸同时暗了一下。

不是那种“很明显”的暗,是那种——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块薄薄的云,把太阳遮住了。

光还在,但温度降了一度。

易尘端起汤碗又放下了,那口汤最终没有喝。

深白把红烧肉放回了盘子里,筷子搁在筷架上,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嗒”。

云飞扬把转过去的椅子又转回来,面对着餐桌,但他没有拿起筷子,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蜷着。

他们也没有办法说什么。

他们说不了什么。

因为裴书说的是一句陈述句,一个事实——他和顾砚、顾枭吃了饭。

这不是一个需要他们批准或者评论的事情。

这是一个已经发生了的、不可更改的、和他们无关的事实。

他们能说什么呢?说“下次和我们吃”?这个要求太卑微了,卑微到不像他们会说出来的话。

说“你为什么先和他们吃了”?这个质问太可笑了,裴书不是他们的谁,他没有义务要向谁交代他和谁吃饭。

所以他们没有说话。

他们把那一瞬间的黯淡收进了眼底最深的地方,像把一封信折好放进抽屉里,上了锁,钥匙吞进了肚子里。

……

已读完:第296章 三个人的落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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