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的笔在屏幕上飞速地写起来。
笔尖划过电子屏的声音清脆而急促,像一场急雨落在玻璃上。
他一边写一边说,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,因为这些东西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太久,久到它们不是“想法”,而是“图纸”。
“Hope Metaverse,以教育为桥梁,立足现世,亦横跨现世。”
他写下了四个字——“现实痛点”。
“我想做的不是空中楼阁,它的根基,是当下真实的教育痛点。”
他一边写一边念,笔尖点在每一个词上。
“教育资源不均——城市的孩子和山区的孩子,从出生那一刻起,起跑线就不一样。
应试化内卷—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制度有问题,但没有人敢停下来,因为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。”
他的笔速更快了。
“学习形式僵化——书本、黑板、PPT,一百年前的教室和现在的教室,区别大吗?
阶层固化——教育本来是打破阶层最公平的通道,但现实是,教育本身变成了阶层的筛选器。
职业教育与社会需求脱节——学校教的,企业不需要;企业需要的,学校不教。
终身学习门槛高——一个四十岁的快递员想学编程,他应该去哪里?谁教他?多少钱?他学完了能找到工作吗?”
他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那三个人。
易尘的十指重新交叉在一起,但没有像刚才那样绕圈——他停着,像一座蓄满了能量的水电站,闸门关着,但你听得到水声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在蓝光中几乎变成了黑色,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电子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。
深白的嘴唇微微动着,像在默念屏幕上的那些词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,不是在打发时间,是在给他大脑里正在疯狂运转的算法打节拍。
他在算——算技术可行性,算算力成本,算实现“教育资源无差别触达”需要多大的带宽和存储。
如果裴书说的是“我要拍一个教育纪录片”,他会说“好,我支持”。
但裴书说的是“创一个世界”。
他在想,这个世界,用现在的技术,能不能搭起来。
云飞扬的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翘了起来。
那个弧度不大,但很危险——像一头看到了猎物的豹子,瞳孔里映着裴书写下的每一个字,身体已经做好了全力冲刺的准备。
他在想流量、在想用户增长、在想如何让这个“希望元宇宙”的第一批用户进来、留下来、带更多人进来。
他的游戏帝国日活过亿,他太懂用户了。
他知道,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产品,不是让人上瘾的,是给人希望的。
裴书转过身,在屏幕上写下了第二行字——“教育元宇宙的核心定位”。
“以教育为唯一核心桥梁。”他说。
“区别于娱乐、商业类元宇宙——教育是这个空间唯一的底层逻辑和连接纽带。
所有场景、规则、价值,都围绕教育展开。”
他写下了一个词——“连接”。
“连接人与人。”他转过身,紫瞳看着他们。
“打破年龄、身份、地域、阶层、国籍的限制。
一个小学生可以对话行业泰斗,一个职场人可以重回校园学习,一个贫困地区的学子可以同步享受顶尖教育资源。”
他眨了眨眼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以知识学习为纽带,消解社会隔阂。”
深白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技术层面,要做到你说的‘同步享受顶尖教育资源’,需要解决三个核心问题——低延迟传输、多模态交互、以及内容的规模化生产。
低延迟我可以做,多模态的交互层我和云飞扬可以合作,内容的生产……”他看着易尘。
易尘接上了。
“内容的生产,需要两个东西——顶尖的知识生产者,和把这些知识产品化的能力。
学科泰斗、行业领袖、各领域的顶尖人物——我在半导体和高端制造领域积累的人脉,可以撬动第一批头部资源。
至于其他顶尖的知识生产者,南砚辞、楚昭明、周文渊、司空南那边,我想他们的关系网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不难。
云飞扬靠在桌沿上,双手抱胸,嘴角那个弧度还在。
“用户端的冷启动,我来做,我的社交和游戏矩阵,日活几个亿。
我不需要全部导入,千分之一,就够了。”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这只是第一步,用户进来以后,怎么让他们留下来,怎么让他们真的学到东西,怎么让他们学完之后用在现实里——这是你的事。”他看着裴书。
裴书的紫瞳亮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们觉得,能搞?”
三个人同时看着他。
易尘没有说话,但他的下巴微微点了一下。
那个点头的幅度,比刚才评价白T恤的时候大了一点点。
云飞扬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,在身前拍了一下——不是鼓掌,是那种“那就干吧”的一拍,手掌心对掌心,声音不大,但很脆。
深白推了一下眼镜,那个动作还是慢悠悠的,但推完之后,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,小到如果不是裴书正看着他,根本不会发现。
裴书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在电子屏上继续写。
“连接知识与实践——让书本理论和真实应用不再隔着一条鸿沟。
抽象学科可以具象化体验,职业教育直接对接虚拟职场实操,‘学即能用’。”
“连接现实与虚拟——教育成果双向互通。
虚拟空间的学习认证、技能证书、学分,可以被现实社会认可。
虚拟中的能力成长,直接作用于现实人生进阶。”
“连接当下与未来——既教授现有社会刚需的知识,也前瞻性地布局未来社会所需的前沿学科。
成为衔接现实教育与未来文明的过渡载体。”
他的笔没有停,一行一行地写下去,屏幕上的字越来越多,像一片正在生长中的森林。
深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不是因为不认可,是因为他在思考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点得更快了,像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处理器。
他在想认证体系——要让虚拟证书被现实社会认可,这意味着需要对接现有的教育体系、职业资格认证体系、甚至国家的学历框架。
这件事,需要政策层面的支持和大量机构的合作。
霍启山、北冥渊、谢长空、东方觉这一块或许能打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