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飞扬的目光落在那行“连接现实与虚拟”上面,看了几秒,然后开口了:
“你说‘能力成长直接作用于现实人生进阶’——这个‘进阶’,怎么量化?分数?等级?还是别的什么?”
裴书转过身,紫瞳看着云飞扬。
“不是分数,是能力。
不是‘你考了多少分’,而是‘你能做什么’。
好比我学编程,不需要一张写着‘95分’的试卷,我需要的是——我能独立写一个能跑起来的程序。
这个程序就是我的证书。”
云飞扬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易尘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过来,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。
“你说‘连接当下与未来’——未来学科,具体指什么?”
裴书看着他。
“现在还是萌芽、但以后会改变世界的那些东西。
比如你做的半导体,比如深白哥哥做的人工智能,比如云飞扬哥哥做的元宇宙本身。”他的紫瞳里有一种光。
“把这些东西变成课程,让现在还是中学生的大学生就能接触、就能学习、就能在这个领域里找到自己的方向。
不是等他们大学毕业以后再去适应这个世界,而是让他们现在就参与创造未来。”
易尘沉默了。
他看着裴书,看了大概三秒钟。
然后他的拇指又开始绕圈了——但这次不是焦虑的绕,是一种“我听到了,我在消化,我在想怎么把这个东西落地”的绕。
裴书转回去,在屏幕上写下了第三行字——“横跨现今社会”。
“规则横跨。”他写得很快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现实社会以成绩、学历、财富、身份为评判标准。
但在Hope Metaverse里,以知识掌握度、学习能力、创新思维、协作贡献为唯一价值尺度。”
他转过身,紫瞳看着他们。
“没有阶层,没有贫富差异,人人拥有平等的教育权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,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深白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电子屏的蓝光,他的眼睛藏在那些光后面,看不清,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在咀嚼“平等的教育权”这六个字。
他是做人工智能的人,他知道技术能做到什么、不能做到什么。
技术能抹平信息的鸿沟,但抹不平人心的偏见。
可是,如果连技术都不去尝试——那就永远抹不掉了。
“时空横跨。”裴书没有停,他的笔在屏幕上继续生长。
“打破现实物理时空限制。
不需要到校,不需要固定课时。
随时随地沉浸式学习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了电子屏的前面,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的字。
“一个学生想学二战史,不需要翻书——他可以‘进入’那个时代。
柏林战役的街头,诺曼底的沙滩,广岛的原爆点。
他可以在那里走、可以看、可以问、可以触摸那个时代的风。”
他的紫瞳亮得惊人。
“一个学生想学生物,不需要解剖青蛙——他可以在虚拟实验室里,解剖任何他想解剖的东西,没有血腥,没有残忍,只有知识。”
“一个学生想学建筑——他可以在虚拟空间里,亲手搭建一栋楼。
从地基到封顶,每一根钢筋都要他自己放进去。”
他的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,转过身,看着那三个人。
“这才是教育。”
云飞扬的眼睫颤了一下。
他是做游戏的,他知道“沉浸式”意味着什么。
一个好的游戏,能让玩家在虚拟世界里忘记时间、忘记现实、完全沉浸其中。
但裴书说的不是“沉浸式娱乐”,是“沉浸式学习”。
不是让你忘记现实,是让你在虚拟中学会的东西,回到现实后变得更强。
“认知横跨。”裴书继续写。
“颠覆现实单一应试教育模式。
涵盖通识教育、职业教育、兴趣教育、终身教育、人格教育——全维度的教育体系。注重能力培养,而非分数考核。
重新定义‘教育’的本质。”
深白推了一下眼镜。
“人格教育?”他问。
裴书转过来看着他。
“情商、逆商、责任感、同理心。”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。
“这些东西,考试不考,但人生考。
现实教育不教,但Hope Metaverse教。
通过虚拟场景模拟,让一个人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,去面对困境,去做出选择,去承担后果。
失败了可以重来,但学到的东西是真切的。”
深白没有再问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那双手敲出过上百万行代码,构建过改变世界的人工智能模型。
但此刻,他在想一个问题:他写过的那些代码里,有哪一行,是关于“同理心”的?
“边界可控。”裴书写下了最后一组词。
“并非完全脱离现实的乌托邦。
而是与现实社会深度绑定。
虚拟空间的行为需遵循基础道德准则,且无法完全替代现实生活——始终作为现实教育的补充与升华。”
易尘的拇指停了。
他看着裴书,目光很深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在实验室里焊电路板,焊到凌晨三点,手指被烙铁烫出了泡,第二天还要去上课。
那时候没有人告诉他“你以后会改变世界”。
他靠自己走出来的。
但裴书在做的事,是在给那些没有他那么幸运的人,铺一条路。
不是替他们走,是让他们自己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