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接着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好,那我们接下来解决问题”的轻快。
紫瞳从易尘身上扫到深白身上,又从深白扫到云飞扬身上。
“那现在我们要解决几个难题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设备链接的问题。
传统的都是用VR眼镜,但VR眼镜只能佩戴几个小时,远远达不到我想要的真实沉浸感。”
易尘站在书桌旁,深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沉稳而笃定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是那种“这个问题我听过,也想过”的表情。
“所以你想实现脑波传输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有种“你确定要跨这一步吗”的试探。
裴书的紫瞳亮了一下。
“对,尘哥哥,这个可以实现吗?”
易尘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他是在半导体和高端制造领域铺路的人,太清楚“脑波传输”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技术问题,是时间问题、资金问题、还有无数失败的可能。
但他看着裴书那双紫色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试探,只有一个“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”的笃定。
“这个技术壁垒太高。”他开口了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在铺一块砖。
“全球研发这个目前跑出模型的,不过三家。
我公司是其中一家,但我们现在也还只是在研发状态,离真正的产品化还有距离。”
裴书没有退缩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靠近易尘,紫瞳里的光稳得像两颗定星。
“可实现吗?”
易尘低下头,看着那双眼睛。
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问“可实现吗”——投资人在问、合伙人在问、竞争对手也在问。
大多数人问“可实现吗”的时候,其实是在问“这能赚钱吗”“这能快一点吗”“这能让我少付出一点吗”。
但裴书问的“可实现吗”,是“如果真的能做成,那这件事就值得做,无论什么代价。”。
“理论上可以实现。”易尘说。
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轻轻地放在裴书的肩膀上,放了一瞬,又收了回去。
“但时间节点不一定,不过——北冥渊是做高端智库的,我去找他,共同研究研究。”
裴书笑了。
那个笑容不大,是一种“我就知道你能搞定”的笑,带着一点点“果然没看错人”的得意。
“好,既然可实现,那就不是难题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深白和云飞扬,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个难题——我们要如何把这个世界的雏形建立起来。”
云飞扬从书桌边缘直起身,黑色的西装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他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在身前拍了一下,掌心对掌心,声音不大,但很脆。
“这个我有经验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终于问到我的主场了”的轻快。
“深白配合我的团队,把算法基础盘先跑通就行。
底层逻辑我来,交互层和渲染层我的人熟,深白的人负责数据处理和模型训练。”
深白靠在沙发边,推了一下眼镜。
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,慢到像在给一个复杂的算法做最后的校验。
推完之后,他的手放下来,指尖在裤缝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可以,我的团队负责底层计算和数据处理,你们的团队负责前端和应用层。
边界划清楚,两周内我可以给出一套可测试的Demo框架。”
裴书看着他们两个人,一个做社交游戏,一个做人工智能,两个人在各自领域的顶端站了太久,久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个“新项目”而同时出手了。
他看着他们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那就没问题了。”裴书把两根手指收回去,整只手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,在自己掌心里锤了一下。
“事情就这样先敲定了,辛苦哥哥们了。”
他退后一步,看了看易尘,又看了看深白,又看了看云飞扬。
紫瞳从左到右扫了一遍,像在确认每一个人的表情。
“我先去直播了哦。”他的声音从刚才的认真切换成了那种轻快的、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调子。
“要做影响力,给以后的希望元宇宙铺路。
等直播完了,再来找几位哥哥哦。”
他说完,走上前,踮起脚尖——先是在易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很轻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,没有什么声音,但易尘的整个右半边脸连带着耳廓瞬间就烫了。
易尘没有动,他的手还垂在身侧,但那只刚才拍过裴书肩膀的手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裴书转向深白,在他左脸颊上也亲了一下。
深白的眼镜框碰到裴书的鼻梁,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“嗒”。
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,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突然被拔掉了电源,然后又重新启动。
裴书最后走到云飞扬面前。
云飞扬比他高,他踮起脚尖的时候,粉色的长发扫在云飞扬的黑色西装上,像一抹亮色的颜料落在暗色的画布上。
他的嘴唇落在云飞扬的右脸颊上,离嘴角很近,近到云飞扬的嘴角那个弧度来不及藏就露了出来。
“直播加油。”云飞扬说,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点。
裴书冲他们挥了挥手,转身出了书房。
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像一首歌的尾奏,一个一个音符地往外走,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。
……